话既出口，惹恼了旁人也在所难免。

陈成往胸前一抄胳膊，冲他抬了抬下巴，嘴角一勾，带着点玩味：“呵，你最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祁刈笑了笑，话头轻轻一转：“孟姐，你刚才点醒了我。”

孟月心领神会，但还是先问了句：“你是指……房子的事儿？”

他点点头。

李闹赶紧接上：“你是觉得卖家急着用钱？还是房子死过人？”

祁刈垂下眼皮一笑，给苏末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末感受到他葫芦里卖了药，但是治病的还是害人的，他其实没那么大兴趣知道。

“我的想法，跟大伙儿有点不一样。”祁刈说着，生怕时间不够紧张似的，溜溜达达蹭到墙边那幅山水画跟前，“比起琢磨这屋里死没死人，我更想弄明白这整栋楼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没等别人插嘴，他接着说：“据我所知，大家能聚到这儿，图的就是便宜。老话说得好，便宜没好货，在座的各位都没少遭罪，已经深有体会。说句不好听的，搬进来那天起，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他踱到李闹跟前：“不是电梯卡壳，就是楼道摸黑。”往旁挪一步，正对陈成：“隔壁邻居能从阳台翻进来顺你东西。”再转向李玉：“邻居可能还是个偷窥狂。”

李男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等着祁刈戳他痛处。

果然，祁刈道：“事情闹到这个份儿上，已经不是闹心，是要命。两名物业工作者可都死在了我们面前。”

“话是这么说……”李男眼角的褶子都拧到鬓角去了，“可……话又说回来，咱这破公寓杵在郊区还得往外捎三十里地，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要啥没啥，所以才便宜。要是样样都给你整得倍儿棒，还能是这个价吗？”

李闹一听就炸毛了：“啥意思？你们物业刁难业主，还成理所当然了是吧？！”

李男立马撇清关系，“哎！说话注意点！这里头可没我事儿！”

孟月懒得理他俩拌嘴，直接问祁刈：“大高个儿，听你意思，付霄这么干是另有隐情？”

祁刈侧身靠在阳台门框上，一只手搭着门边：“大伙儿想想，付霄，堂堂物业头头，不给业主排忧解难就算了，还上赶着制造麻烦，这是物业该干的事吗？这逻辑，它通吗？”

“根据我的经验，他八成有精神病，就是那种反社会人格。”李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煞有介事地说。

“你哪来的经验？”李玉上下打量他，面露难色。

“你想哪儿去了！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惊魂记》看过没？老精彩了，悬念大师希区柯克——”

“少扯淡了行不行？”李男不耐烦地一挥手，“要我说，经理再正常不过了！正经大学毕业生，说话办事儿条理清晰，也没啥怪毛病，浑身上下哪块儿都不像有精神病！”

李闹都给气笑了，“你管这叫没毛病？非得把楼炸了才叫毛病是吧？”

“所以呢？”在一片七嘴八舌的吵吵中，陈成一个箭步就杵到了祁刈跟前，“别绕弯子了，这破楼到底有撒猫腻？”

“就是说啊……”李玉也急了，“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我们不会是被变态组织骗进来当试验品了吧？就跟那好莱坞电影似的，把一群人关一破地儿，怪事一件接一件，人一个一个就没了……” 她说着把自己吓着了，声音一哽，捂住了嘴。

刘池猛地一拍手，“嘿！姑娘，你说到点子上了！”

自从李玉发现了自家墙上有个洞，对刘池就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恨不得离他八丈远，连眼角余光都躲着走。即便刘池赞同了自己，她还是离他远了几步。

其实祁刈也不是故意吊人胃口，他也有他的难处——“关于这幢公寓，光靠我一人不成，得靠我们一起解开谜团。”

“合着你也不知道？那你——”李男就差把“装个屁啊”秃噜出来，赶紧咽了回去。

“李哥，”祁刈话锋一转，盯住他，“你是咱们之中唯一在物业工作过的，这儿的情况，你比我们了解。”

得，这把火又烧自己身上了。李男只好硬着头皮接茬：“该说的我不都说了吗？经理是管事的，电梯那些幺蛾子都是他整的，我就是个辅助。本来他说过两天就跟我说这里头的道道，结果……嗐，你们也都瞅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