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这儿干多久了？”祁刈追问，“这楼又是什么时候交的房？”

李男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溜往天花板上瞟，手指头点着下巴颏，“你等等啊，容我……容我好好想想……”他皱着眉，在记忆里翻找，“差不多……就是去年的这时候？对！还是我侄儿，在网上瞅着个招聘，非撺掇我来试试。啥时候交的房嘛……”他猛地一拍大腿，“三年前！准没错！我记起来了，应聘那天，经理提过一嘴！”

祁刈的目光慢悠悠地在众人脸上扫了个来回，“有没有哪位是三年前，或者接近这个时间搬进来住的？”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没人吭声，只有眼神在几人之间悄悄来回，你瞅瞅我，我瞥瞥你，都带着点躲闪。

祁刈了然地点点头，视线又落回李男身上：“要是我没记错，在座的各位，搬进来顶多也就半年光景吧？”

李男立刻接茬，声音有点讪讪的：“是咧！我在这儿干了整一年，可搬进来住，确实也就半年。”他搓了搓手，“这不就图个上下楼方便嘛……再说，房价也便宜不是？”但面色一凛，特别强调道：“我可没找经理啊！我是走正规渠道买来的！”

祁刈嘴角噙着那抹平和的笑意，目光转向了苏末。

“……”苏末顿了顿，闷声道：“五个月。”

这下子，祁刈心里那点推测算是落了地：这屋里的人住进来的时间，都卡在半年这条线以内。当然，他自己除外——

“这跟我们要找的凶手有哪门子关系？”陈成的脚尖不耐烦地点着水泥地，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里那股子烦躁又冒上来了。

祁刈不置可否，目光沉静，“说明在座各位，都是新搬来的生面孔，对这幢公寓里里外外的底细，都还没摸透。”他转向李男，“李哥，劳您再想想，付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鼓捣那些电路，整出那些个电力故障的？”

李男歪着脑袋，“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半年前？具体哪天，可真记不清喽。”

祁刈嘴角一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又是半年前？巧了不是？跟你上次在面馆撞见付霄那回，时间正好对上了。”

孟月的眼睛像是被点着的火苗，倏地一亮，急急接过话头：“你是说付霄那家伙，是从这画原来的主人手里接得房，转手再卖给了老刘？1805号房卖出去那会，跟这栋楼开始出各种幺蛾子的时间，正好对上了？”她声音里透着股豁然开朗的急切。

“没错。”祁刈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最要紧的是，半年前，这公寓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付霄搞出这么多乱子？”

“我还是没绕过来。”李闹那张血气方刚的脸上汗珠直冒，他一边胡乱抹了把脑门，一边皱着眉，“给整栋楼找麻烦，跟倒腾便宜二手房，这根本是两码事啊！”

祁刈嘴角微微一挑，抛出一个想法：“假设这两件事奔着同一个目标去的，不就说得通了？”

显然，付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那么容易看透。大伙儿都沉默下来，拧着眉头开动脑筋，连讨论是有时间限制这事都抛诸了脑后。

每当场面卡壳，祁刈就习惯性地把“球”踢向苏末——如果这也算求助的话。

苏末正想提醒大家注意时间。

祁刈却道：“我想，关于付霄到底想干嘛，咱们侦探心里多少知道一点。”

没等被点名的人反应，孟月先“啊”地惊呼出来。紧接着，其他几人也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苏末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和低低的骚动，脸上纹丝不动。至于心里，早在祁刈递来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时，他就知道这出戏码迟早是要上演。管他葫芦里是毒药还是解药，横竖冲着他来的没跑了。

“侦探，你应该清楚吧？”祁刈说着，朝他迈近两步。

由于身高和体型差距，苏末整个人就像被压在了祁刈的身影之下。

苏末先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下，才抬眼迎上祁刈的目光：“请问，我该清楚什么？”

下一秒，祁刈猛地凑到他耳边。饶是苏末心理素质过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激得肩头微微一颤。

祁刈压得极低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苏末罕见地撑大了眼眶。那双本就比常人黑而圆的眼珠，此刻竟短暂地泄露出一丝近乎孩子气的错愕——不过，转瞬即逝。

祁刈说的是：“冰箱冷冻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