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刈这人就像武侠小说里那种“手中无剑心中却有剑”的剑客。甭管是吃饭睡觉上厕所,还是在路上撞见豪杰或是宵小,总能冷不丁地“拔出”心里那把无形的剑——这几乎成了他行走江湖的招牌动作。至于会不会误伤旁人?他似乎没考虑过,或者说,本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换了别人,估计早就跳脚骂娘了。可偏偏是苏末,非但没炸,还噙着笑,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静得人心里发毛。
祁刈刚把话音递到苏末耳边,旁边就有人跟装了雷达似的,脖子一伸,凑了一只耳过去。
“冷冻?”李闹反应极快,“啥冷冻?哪来的冰箱?”
刘池犹如惊弓之鸟,投降般举起双手:“我家可没冰箱!真没!”
祁刈已经直起身,目光落在苏末身上,替刘池解了围:“没说你。”
刘池本来一根手指头都戳到自己鼻尖了,闻言一愣,手腕一翻,调转方向,精准地指向了苏末:“那就是你。”
孟月眉头拧得紧,一脸想不通:“不对啊……我们压根儿还没查过侦探家啊!”
祁刈只能硬着头皮上,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哦,是这样,我其实是个背包客,这几天暂住苏侦探家。他家的情况,我比较了解。”
“???”
这下别说平静了,周遭的空气简直凝固了,连呼吸都听不见一丝。
倒是苏末,依旧八风不动。他向来就跟空气似的,没人特意点出来,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这本事也算他独一份儿了。
一向淑女的李玉,经历短暂死寂后,低呼了一声:“老天……” 她目光在祁刈和苏末之间来回扫射,带着难以置信的探究,“你俩……住一块儿了?”
被她这含糊又带点歧义的话一带,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眼神就在两位当事人身上打转,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古怪氛围。
祁刈起初没往那方面想,但架不住周围带动,慢慢就咂摸出了味儿。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又不好解释,只能扯着嘴角干巴巴地陪了个笑。偏偏他这没立刻澄清的架势,落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默认了。
要说冤,最冤的还得是苏末。他一个字都没吭,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连瞪祁刈一眼的力气都省了,只想赶紧把这茬揭过去。于是直面祁刈的问题:“我冰箱怎么了?”
祁刈干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冰箱里搁了不合常理的东西。”
李男一听“东西”,立即惊叫起来:“冷冻肉?!”
经他一点,大家也都充满了某种可怕的联想。
只有祁刈心里门儿清,别说肉了,苏末那冰箱里连个调料包的影子都找不着。要不是今早还蹭了他亲手煎的蛋,他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苦行僧——加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做派,整个一不食人间烟火的代言人。当然,苦行僧也有爱好,比如这位就偏爱喝饮料,尤其是橙汁。
“是矿泉水。” 祁刈揭晓答案。
“哈?”
显然,他给出的答案跟大伙儿脑子里转悠的惊悚画面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架不住有人想象力丰富。“矿泉水里头泡了器官?!”刘池的声音都变调了,自己把自己吓得一缩脖子。
祁刈摇头,说得更具体点:“是放在冷冻层,冻得梆硬的矿泉水。”
这一下,没猜中又实在搞不懂其中玄机的众人,脸上都挂不住了。失望、不满,还有点被耍了的懊恼,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陈成第一个忍不住了,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腔调,语气里却满是火气:“冰箱里冻矿泉水?有撒问题伐?”
“就是就是,尊重侦探喝冰水自由噻。”刘池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切换到四川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