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刈笑了笑，耐心解释：“就算想喝冰水，一般也是放在温度合适的冷藏区，谁会特意放下面冷冻层去？那地方零下十几度，都是放速冻饺子、汤圆、肉。我没见过谁家专门用它冻水喝。”

李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抓了抓头发：“我真搞不懂了！你纠结这个干啥？跟咱们查的案子有一毛钱关系吗？”

其实旁的人也都这么想，毕竟只是几瓶水，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一个个多少有点心不在焉，觉得祁刈就是在浪费时间。

眼看气氛要僵，孟月出来打圆场，“哎呦喂，现在不是还在自由讨论嘛，让人家把话说完嘛。”她转向苏末，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和无奈，“您说是不是啊侦探……要不您受累给大伙儿解释解释？为啥非把水冻在冷冻层？”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问题问得离谱，轻轻摇了摇头。

苏末的目光稳稳落在祁刈脸上，那叫一个气定神闲：“我喜欢喝冰水解渴，冷藏得等半天，我不想等，就搁冷冻层速冻一下。”他带了点理所当然，“你也说了，冷冻层是用来保存速冻食品的，我用来速冻矿泉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祁刈嘴角一勾。这正是他等着钓出来的标准答案。

苏末的视线刚要从他脸上移开，准备进入下一环节——

“可问题在于，”他声音不高，但充满笃定，“你压根儿没喝。你让那些水在冷冻层冻成了冰坨子，一直杵在那儿。”话音未落，他就感觉一道冰锥似的目光扎了过来。

祁刈反而笑得更开了，刻意加重了语气：“这跟你说的——只是为了速冻一下拿出来喝，可对不上号。”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档口，祁刈这家伙愣是把一场自由讨论，变成了他和苏末两人的“针尖对麦芒”。

苏末的眼神沉了下来，直直盯着祁刈，但眼球表面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他缓缓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嘴唇开合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我多冻了几瓶备着，不可以吗？”

祁刈没直接回答，反而冲旁边看戏的人扯出一个无辜的笑脸，“当然可以。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调，目光重新钉回苏末脸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冷藏区里，也放了矿泉水，换句话说——” 他微微前倾，带着点逼问的意味，“你其实随时都能喝到冰水，根本不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不想等’、‘只能靠冷冻层速冻来解渴’。对吧？”

“这不就是个人习惯！”李闹撇撇嘴，潜台词就是：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拿出来讨论？

“这习惯可真够特别的。”

苏末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消失，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提醒你一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孟月见状又来打圆场：“我看……大高个儿，要不算了吧？别在这儿耗时间了，咱们还是——”

“他的特别之处可不止这一个。”祁刈自顾自往下说，语速快而清晰，“冷冻层那些矿泉水，盖子全都拧开过，但冷藏区的没有。我合理推测，冷冻层那些根本就不是矿泉水，是你用喝完的空瓶子再灌了自来水。想验证也简单，没烧开的自来水有股消毒水的氯味儿，或者你烧开了看看，有白色水垢沉淀的，铁定是自来水。”

“哇……咋还做上化学实验了？”李玉吐了吐舌头，一脸惊奇又有点懵。

祁刈没停，目光紧锁苏末：“最重要的是，那几瓶水都没有灌满，每瓶水的水位离瓶口有将近食指长的距离。”

孟月沉吟道：“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有点……”

“侦探，你刚才说，是为了能尽快喝到冰水，才把水放冷冻层。但正常人的做法是，放一瓶进去，冰好了拿出来喝掉，再放下一瓶。你呢？你一口气塞好几瓶，然后就扔那儿不管了，任由它们冻成冰疙瘩。之后你想喝，还得等它慢慢化，这叫方便？这叫自找麻烦。这是第一点不合理。”

他稍作停顿，“第二点，你根本就不缺冰水喝。冷藏区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矿泉水，你想喝，拿一瓶就是了。干嘛非要在冷冻层冻水？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让原本有些躁动、不耐烦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陈成和孟月听得尤其专注。

“翻你冰箱是我不对，我道歉。”祁刈忽然放轻了语气，随即又变得强硬，“不过，这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冷冻层的塑料瓶盖全部拧开过，冷藏区的才是原装矿泉水，它们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也想要一瓶冰水润润喉咙，“对了，冷冻层那些也不是矿泉水，是自来水。这是第三点。”

李玉听得云山雾罩，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祁哥，你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是……就算这样，这矿泉水……呃，自来水……有那么重要吗？说不定侦探就是有点小怪癖呢？跟咱们查的案子也扯不上关系吧？”

祁刈转向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当然有关。因为这些冷冻层的‘旧瓶装新水’，正好解开了我的疑问——”

“啊？”众人齐刷刷地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