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男更绝,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躺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衣服脏不脏的已经无所谓了,只想用身体去测量那所谓的“坡度”。
李玉脸色煞白,维持着掐脖子的姿势,求救似的望向苏末:“侦……侦探,您……能不能让我看看……您冰箱里那些水,真的像祁哥说得那样?”
比起苏末那永远裹在迷雾之中的神秘,陈成算是里头最镇定的一个了,不过仔细看,他胸口明显起伏,呼吸声也粗重了不少。
祁刈想起这位有哮喘的毛病,最怕受刺激。
好在陈成自己稳住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冰冰的笑:“呵,有意思。”
这要是在现实生活中,自家楼歪了,自己早就收拾行李跑得没影儿了。可眼下不行,案子没破,谁也别想迈出这公寓大门半步!
但……万一呢?万一他们没来得及破案,这楼“轰隆”一声就塌了,把他们埋这儿了呢?这念头像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每个人的思绪,只是谁也没敢说出口。
“想想就觉得刺激。”陈成倒是挺配合这逐渐癫狂的走势,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引得旁人无不侧目。
“刺激个屁!赶紧想办法啊!”李男一个鲤鱼打挺,从冰凉的水泥地上弹起来,顾不上拍灰,冲着祁刈就吼:“我他妈一点没觉得这房子哪儿歪了哪儿斜了!你给我指出来!指清楚喽!”
已经走到阳台、想看看外面有啥异样又啥也没看出来的孟月,折了回来,“对啊……我住了快俩月了,真要是这样,我总该有点感觉吧?比如走路不稳?茶杯从桌上摔下来?可没有啊!”
“就是就是!”李玉也赶紧帮腔,声音带着颤,“从外面看,挺正常的啊!”
面对质疑,祁刈非但不急,反而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感觉不出来。”
“……”
“这公寓毕竟不是比萨斜塔。”他顿了顿,尽量解释道:“比萨斜塔是意大利地标性建筑,是世界上独一份儿的‘歪而不倒’。之所以能歪了八百多年还杵那儿当景点,靠得是一代代的工程师们绞尽脑汁硬撑着。要是这公寓也歪得一眼就能看出来,各位当初也不会掏钱买、搬进来住了,对吧?”
李闹被这比喻气笑了:“不是哥们儿?你认真的?拿咱这破楼跟世界文化遗产比?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联合国,申请个危房文化遗产?搞不好还能收门票呢!”
“我只是打个比方。”祁刈耐着性子,“我们感觉不出来,原因有二:第一,它歪得没那么直白,不像比萨斜塔一眼歪。第二,”他加重了语气,“它这歪法,跟一般的还不大一样。”
李闹听得一愣一愣的,深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你可别告诉我,这楼是这层歪一点,那层正一点?玩积木呢?东倒西歪的?”
“不会。”祁刈感觉到他在挑衅,但不甚在意,“楼要真歪了,通常每一层的角度都一样。”
“那你到底怎么个意思?”
“而且,”祁刈转向孟月,“房屋有些微倾斜,比如两三厘米,其实也在正常安全范围内。”
李闹有点抓狂,“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祁刈没理他,继续对孟月道:“孟姐,你刚才从房间北头走到南头,是不是一点没觉得地面不平?没觉得身体往一边倒?”
孟月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走得很稳当嘛!”
祁刈微微一笑,右手食指指尖冲天花板画了个小圆圈:“那是因为,我们这幢公寓的倾斜不是发生在水平方向,而是垂直方向。这就可以解释李玉的疑问,从外面看整栋楼挺正常的。确实,要是我们从外面走进公寓,用肉眼看就很难感觉到这栋楼前后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