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末沉默地盯着他,脸色悄然沉了下来,结了一层薄霜。
这反应正中祁刈下怀。他语气坦然,但又带着几分无奈:“可我是真不知道我的身份。”
苏末皱了皱眉别开了脸,声音冷淡:“这些话,你留到发言环节再说。”伸手就想拨开祁刈挡在门边的胳膊。
谁知祁刈依旧岿然不动,甚至暗暗沉下一口气,双脚跟长出了根须似的往地里扎。
苏末紧咬腮帮,脸上冷冰冰的,掀起眼帘,用一种极为克制的目光自下而上地瞪向祁刈——表面不动声色,可微微发颤的薄唇却泄露了他压制的火气。
祁刈干脆反手一拉,把阳台门给带上了。
“……”
这一连串骚操作下来,祁刈觉得自己大概率要成为第一个把苏末惹毛的人。但他语气却放得软,甚至刻意弓下背低下头,摆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你就没觉得奇怪?为什么人人都有身份,就我没有?”
苏末闭了闭眼,喉咙里克制地挤出两个字:“让开。”
祁刈厚着脸皮继续:“我原先以为是它在故意整我。”他食指朝上指了指,又压低声凑近苏末侧脸:“但现在我有了新想法。”
苏末下意识后退半步,祁刈只好自顾自说:“也许我一直想错了方向。‘没有身份’这件事本身,才是整个案件最关键的突破口。”
苏末终于抬起眼,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在掂量这番话里藏着几分真几分假。
“不如我们联手,解开我的身份之谜?”
苏末一撇脸,短促地笑了一声,估计心里想得是:又来了……
连祁刈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图穷匕见了。他自己就是被传单骗进的这个鬼地方,现在竟想用差不多的法子拉人入伙。可信任就像一件瓷器,打碎容易,重新粘合却难如登天。而他此刻,就是在徒手攀爬这座天梯。
他索性放弃迂回,单刀直入道:“我想再去一趟物业办公室。”
苏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祁刈得到了鼓励,正要继续游说,身后却传来了轻叩玻璃声。他回头,正对上孟月探究的目光。他只好拉开了阳台门。
孟月笑吟吟地朝两人点头,“是不是有啥发现呐?”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他俩之间扫视。
祁刈立即挂上笑容,摸了摸后脑勺:“看起来一切正常。”
“是吗?”孟月眯起眼睛,促狭地歪头,“可你俩这样子……可不太正常。”
“再正常不过了。”祁刈接得自然,转头看向苏末,“我正和侦……苏老弟,修复关系呢。”
这记直球打得另外两人都不免一愣。
孟月绽开笑容:“小苏啊,不是我说,这就是你不对了。大高个儿也是为了大家,如果你是好人,你何必帮着物业跟我们业主过不去呢?”
祁刈心中翻腾:投票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除非……”她话锋一转,“这栋楼跟你有些不一样的渊源。”
原来孟月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次变成祁刈笑着打圆场,虽然过于生硬:“屋里都检查完了吗?要不要去下一家?”
孟月根本不接茬,紧盯着苏末:“小苏,你说我说得在不在理?”
苏末平静地回视,声音没有波澜:“你不妨把话说明白。”
“行!那我可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孟月抱起双臂,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可眼神却透着探究,“刚才大高个儿不是提过嘛,说你可能是搞建筑的。我就琢磨着……这栋楼,该不会就是你负责建的吧?当然了,我就一个教体育的,这些东西我也不懂,就是随口一猜。要是说错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孟月的猜测与祁刈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他苦于没有确凿证据,苏末又始终闭口不谈,他才不得不把这话闷在了心里。现在被孟月这么一捅破,倒也不算坏事,至少有人替他分担了火力。
“你觉得呢,大高个儿?”
“……”他本想装会儿鸵鸟,可人家立马就把他拽进了战场。他当然明白,孟月这一点名,无非是想拉个盟友,给自己添几分底气。
祁刈正准备佯装惊讶,表示自己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
身旁的苏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不用问他。到了我房间,我自会交代一切。”
哇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祁刈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末,嘴角抽搐,差点没憋住就笑出了声。
孟月一拍手,转身朝屋里扬声喊:“都查完了没?查完了就撤,去最后一家!”
苏末眼角余光冷冷扫向祁刈,声音像结了层薄冰:“这下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