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男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我看你是活腻了!”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上前,跳起来挥起一只拳头就朝李闹脸上砸。
李闹毕竟年轻灵活,迅速后撤半步,头一偏,堪堪躲过。
祁刈和刘池十分熟练地一左一右架住李男,脸上还不幸被溅了几点唾沫星子。
“放开我!我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好了好了,你冷静点……”
“凭什么叫我冷静!你们听听他说得是人话吗?!”
就连一向大嗓门的孟月都忍不住揉着太阳穴叹气:“哎哟……吵得我脑仁儿疼……”
祁刈瞪向李闹:“你能不能注意点!”
李闹无所谓地耸耸肩,从他身边溜达过去,一直站到卧室门外才开口:“我就是想试探他一下,我有什么错?”
这边闹得鸡飞狗跳,另一边,陈成拉开了冰箱门——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透明玻璃饭盒,层层叠叠,分装着色香各异的菜肴。看不出是吃剩打包的,还是特意做好储存起来的,但无论如何,这精细的摆放都很难和李男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形象联系起来,更像是一位细心的妻子,在出远门前为丈夫妥帖备好的三餐。
“咕噜咕噜——”
陈成皱了皱眉,一回头,发现祁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身板挺得笔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冰箱里出神。
“什么声?”
祁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没吃午饭。”
“……”
“早上就吃了个煎蛋,喝了杯咖啡。你不饿吗?现在都下午两点过了。”
陈成的眉间皱得更为深刻:“你不是没带手机?”
祁刈翘起大拇指,满不在意地朝脑后一戳。
陈成顺着他指的方向偏过头——沙发正上方挂着一只圆圆的时钟,时针与分针形成一个锐角,清晰地指向两点十五分。
祁刈转身朝阳台走去。其实他一早就看见苏末也在,却还是迈开了脚步——他就没打算刻意躲着他。
“有什么发现吗?”他斜倚着阳台门框,声音放得轻缓。
苏末头也不回,只顾低头检查围栏台面,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重要线索,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祁刈吃了闭门羹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带着点试探的笑意:“真生气啦?”
苏末猛地转过身,停在阳台入口,目光却越过他肩膀看向屋内,“麻烦让一下。”
祁刈心里清楚,接下来恐怕不会再出现死者了,相应的也不会出现“光墙”那样安全的可以和苏末单独沟通的场所了。
所以他站着没动,语气认真起来:“我们聊聊。”
苏末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色之中只有疏离:“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祁刈像是没听见这句冷言,嘴角依然挂着笑意:“我猜对了吧?你是做建筑这行的?”
苏末原本淡漠的眼球表面骤然锐利起来,像突然出鞘的刀锋,直直刺向了他的双眼。
祁刈若有所感地眨眨眼,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这时,远处天边滚过一阵闷雷,灰沉的云层正缓缓压近,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特有的潮湿气息——又一个雷雨天要来了。
苏末忽然轻笑一声,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下一轮,你就没有投票权了。到时你还是没有身份,你觉得会怎么样?”
尽管祁刈已经做好了被全员指认为凶手的心理准备,但现在就认输,未免也太早了些。
“不怎么样,”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无非是凶手赢了而已。”随即正色道:“上一轮,我不是故意针对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说出这栋楼的秘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宁愿被怀疑也不肯松口。”
苏末嘴角牵起一丝久违的笑意:“听你这意思,倒成我的错了?”
“我俩都是为了查出真相、抓住凶手,我俩都没错。”他停顿了一下,望进对方沉静的眼眸之中,语气诚恳:“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苏末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讽刺:“你利用了我。”
祁刈低笑出声:“公平点,你也利用了我。”他扭头朝屋内看了看,确认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留意阳台这边的对话,才重新看向苏末,压低声说:“你点出我没有住处,其实并不真想报复我吧?”
苏末表情一怔。
祁刈了然一笑,目光清亮:“你是想拿我当幌子,逼他们主动交代身份。我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