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孟月打破沉寂，“接下来谁来走流程？”

陈成接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事根本不值得讨论：“不是还有两间房没查？”

李男几乎是跳起来接话：“先去我那儿！”说完朝苏末讪讪一笑，搓着手解释，“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重头戏……得压轴嘛！”

潜台词就是：你嫌疑最大。

一阵无语的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刘池和李闹忍不住偷瞄了苏末几眼。苏末则目不斜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陈成等了几秒，见没人吭声，便一锤定音：“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去李叔家看看。”

一行人窸窸窣窣地穿过玄关走出了门。

李男打头阵，一边大步流星走向客梯一边嘴上不停：“现在倒好，经理死了，再也不用担心电梯突然卡住了。”

孟月语带讥讽：“听起来你挺高兴啊？”

李男脚步没停，回过头咧嘴一笑，眼里却没多少温度：“他不死，说不定就轮到我了。我可没那么伟大，拿自己的命成全别人！”说着，他狠狠按下了电梯的上行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众人鱼贯而入。逼仄的空间里没人说话，只有运行时的微弱嗡鸣。

刘池受不了这沉闷，用聊天般的随口语气道：“这栋楼真冷清，就好像只有我们几个上上下下，其他人都去哪了？”

李闹闻言压低眉骨，沉甸甸的目光从下眼睑投出去，牢牢钉在刘池脸上。

刘池被他盯得发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我以前搬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人这么少啊……”

“叮——”的一声，21楼到了。

电梯门刚打开，祁刈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正要往外走的刘池，“你刚说什么？以前？多久以前？”

刘池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懵在原地，呆呆地转过头来，眼神里还有些没散尽的恍惚。

“这公寓以前住过很多人？”祁刈问。

“对、对啊……”刘池声音也虚了几分。

“什么时候的事？”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飘向天花板，想在记忆深处挖出点什么。

这时，李玉小声插话：“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刚搬来那阵，早上电梯人还挺多的，有送小孩上学的家长，有约着去买菜的老太太，还有赶早高峰的上班族……跟现在两个样。”

所以，并不是一直只有他们几个人，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他们了。而祁刈又一次发现自己没和其他人对齐颗粒度。

他忍不住握起一只拳头，轻轻捶了两下自己的额头，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了上来，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紧巴巴的直线。

“怎么了？”孟月站在门外，伸手拦了下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抬眼打量着他。

祁刈摇摇头，按下不表，跟着刘池一步跨出电梯。

一行人跟在李男身后，走进一条笔直而安静的过道。光线昏黄，空气里漂浮着若有似无的灰尘。

祁刈仍陷在刚才的思绪里，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道压低的声：“你在隐瞒什么？”

他没有转头，余光里陈成注视着他，那眼神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醒目，像一把试图刺破迷障的利刃。

他抬手蹭了蹭眉骨，淡淡笑道：“我只是发现，这栋楼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然后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沉：“它原本不该是这样。而且……我们几个住进来的时间都不超过半年。”

陈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在我们搬来之前……这里的人就已经走光了？”

祁刈轻轻摇了摇头，“应该是陆陆续续搬走的。”像退潮一样，不知不觉就空了。

“为什么？”孟月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不解，“难道他们早就知道这栋楼歪了？”

走在前头的李闹回过头，嗤笑一声：“怎么可能？这楼歪得又不明显，咱们琢磨了半天才敢确定。他们凭什么早知道？还能提前那么久撤？这不科学啊！”

“也许是有人悄悄告诉了他们？”

“谁这么好心，通知了所有人，偏偏落下我们？”

“其实他们不需要知道真正的原因。”祁刈打断了猜测，声音平稳，“因为物业经理给了他们另一个答案。”

“对啊！”孟月一下子反应过来，“电梯故障！”

祁刈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看透的笑意：“表面是电梯问题，实际是物业故意失职。比如家里进小偷也不管，这地方又偏、交通不便、要啥没啥，周边也没有发展起来的迹象……生活在这儿，什么都难。不管自住还是投资，这房子压根儿就是赔本的买卖。”

众人停在了2106房门口，可目光都集中在了祁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