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了下去：“付霄这个物业经理高明就高明在他压根儿没提楼体倾斜，也没说有安全隐患——那样只会惹官司、要赔偿，这楼就更没人要了。他故意制造各种问题来掩盖大楼真正的问题。只要把住户逼走，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怪不得……”李闹一拳砸在墙面上，“我说这物业怎么从头到尾装死！搞了半天，全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李男不依不饶地问：“他不过就是个物业，又不是这楼的开发商，搞这么多缺德事，能捞着多少好处？”突然他压低声，自顾自嘀咕起来：“自私自利的家伙，有油水也不晓得分我一点……”

“……”

“不对啊，”刘池突然回过味来，皱眉道：“如果付霄半年前就开始赶人，那我算怎么回事？我买这房才一个月，这说不通吧？”

孟月也附和：“我们这些人不都是半年内搬进来的吗？如果付霄早就开始搞停电啊电梯故障啊这些操作，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要赶人，那干啥还要把房子卖给我们呀？”

“这有很难理解吗？”李闹抱起双臂，袖子被他结实的肱二头肌绷得紧紧的，“能多赚一笔是一笔，能骗一个是一个！以付霄唯利是图的德行，这种缺德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刘池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早知道是这样……我说什么也得让他把我的血汗钱吐出来再死！”

祁刈忽然心念一动，转头看向李男。李男以为是要他开门，一个转身伸出一根手指，眼看就要按上指纹识别区——

祁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李哥，付霄有没有跟你提过，这栋公寓以后打算卖给谁？”

李男后背一僵，脖子缓缓扭过来，侧脸上写满震惊，那根伸出的手指转而指向自己：“我？他怎么可能告诉我？”

李闹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好好想想行不行！明示、暗示、不小心说漏嘴的都算！你整天跟他混一起，总不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吧？”

“谁整天跟他混了？最多就是一起吃个午饭而已！”

“吃饭的时候就没提过？”

李男被噎得一顿，没好气地说：“我想想行了吧！想到了再说！你们到底进不进？”

“那你倒是开啊！”

李男狠狠瞪了他一眼，吼了一句：“让开点！挡着光了！”

李闹简直气笑：“你傻吗？这是指纹锁，又不要你看密码，装什么装！”

李男一步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小子！你真把嘴臭当美德了？！”

“肃静！”孟月提高嗓门喊道，“你俩三岁小孩啊？这也能吵起来？！”

三岁小孩招谁惹谁了？一直被拉出来说。

陈成早就默默站在了隔壁门口。祁刈捂着额头，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一场闹剧过后，众人总算进了屋。

刘池大大咧咧地走到客厅正中央，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呃，要穿鞋套吗？”

李男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怎么不等查完再问？”

刘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我这不是没想到……你这儿居然还挺整洁的。”

“……”

祁刈一边走一边打量，目光扫过客厅、厨房和阳台——确实还算干净，装修也是物业统一的简洁风格。他正准备转身去卧房看看，却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正着。

一抬头，是苏末。

由于才刚发生过争执，短期内很难缓和过来，祁刈挤出笑容，不尴不尬地说了“Sorry.”

不出预料，苏末一点没要理他的意思，冷着脸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这时，卧房传来李闹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你家几个人住啊？”

祁刈循声过去，只见孟月和李玉也凑在门口，表情微妙。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李闹为什么这么问——床头摆了两个枕头，床尾整整齐齐叠着两床被子。

李闹弯腰撩起床单，探头往床底下瞅了几眼，没多久就直起身，看来没什么发现。

李男站在卧房门口，眼神有些飘忽，低声回答：“两人啊。我老婆……出差去了。”

“哟！”孟月夸张地挑眉，“你还有老婆呢？”

“你会不会说话？”

孟月不置可否：“就这么巧？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你几个意思？”

李闹转过身，冷笑一声，石破天惊地扔出一句：“该不会是……已经死在哪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