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更糟。”赤井补充。
叹息一般,本来被握住的手腕翻过来。降谷零掌心向上,回握住赤井,在手指上轻轻捏了捏。
“这是他非常在意的话题。”
他平静地用另一只手将金发别在耳后。赤井坦然承认。
“每次提到我父亲,我就情绪不好。零君之前是这么评价的。但你也听说了上次国会的炸弹事件吧。”
危险的东京,乱七八糟没玩没了的世界。是的,工藤新一听说过。赤井摊开没有被握住的手掌。
“我们必须要进行身份转换了,继续下去也等于继续承担危险。”他说:“不如趁着现在的机会好好停下来想一想,或许你知道,灰原哀也没有选择变回去。”
工藤陷入沉思。尽管他本人有强烈的恢复意愿,他依旧可以理解这种感受。
“那,如果没有对方。”他决定继续深挖:“你们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不会。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工藤笑出来。
“二位一直这么一致吗?”
“当然不是。”
降谷零几乎不假思索。赤井扬起眉毛。
“怎么不是。”
好了,“那为什么二位回答不会呢。”
高中生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降谷微微仰起头。
“我之前一直会想自己会怎么死,死在哪。”
他半闭上了眼睛。
高中生露出敬畏的神色。别误会。降谷急忙说。
“我的很多朋友都为了国家而死,所以我一直有准备。”
赤井皱起眉毛,那似乎是不久前的记忆。
“我很担心他这一点。”他沉沉道。
“我是说,我见到过,什么都不要了的往上冲。现在想想还是很后怕。”
“可你不是赶过来了。”降谷侧过头,几乎是在耳语。
但赤井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那现在呢。”
工藤继续问。还是会想到死亡吗。
依旧沉重的话题,空气里有短暂的停顿。降谷动了动手指,在赤井的掌心里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现在,他呼出一口气。
“我想好好活着。”
“是因为赤井先生吗?”
工藤忍不住打趣道。
不。
一旁不出声地赤井突然否认,他看向灰紫色的眼睛。
“是因为我不能失去他。”
阳光在空气里缓缓浮动,某种细碎的,金色的粉末一般。刚才,降谷零交错的刘海柔软垂落下来。
现在工藤觉得绯色将会是爱情片了,不远处的哈啰吠叫一声。
他找到下一个问题。好,高中生非常喜欢这个假设。
“如果给你们一个完全安全的工作机会。你们会选择回去吗。”
可世界上并没有安全的地方,安全与不安全都是相对的。正如工藤预料的那样,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异地婚姻很艰难。几乎没有很长时间。
这一次,赤井先开了口。
“我无法想象他离开日本。”
“而他放弃一切过来的时候,我有段时间情绪也不好。”
降谷零自然地接话:“我不喜欢这种亏欠的感觉。”
所以答案也是否定的。工藤怔怔听着,但于他而言,这是一个非常意外的答案。
窗外一朵云都没有。向前看,或向后看,四处都是晴朗。
宁静与平和,远离危险,是这样的人最终的梦想吗。
那些重要的,与更重要的事。
对于降谷先生来说,最重要的事又是什么。
他没有问出口,问卷才进行到一半。
“下面是母亲要问的。”
工藤打开另一个文档。
“所以二位现在是,正式的结婚的关系。”
“哦,这个。”赤井淡然道。
“我们暂时还没有任何正式的纸质登记。目前我是通过羽田家的关系,以工作签证的方式留在日本。“
“那以后会吗?”
”这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我们可以在美国登记,零君可以申请绿卡,不过毕竟他的工作限制,或许等有一天,他真的不打算做这一行了——”
“所以先这样吧。”降谷零也随和道。
“那,有没有哪种习惯,是到现在都改不掉的?”
话题逐渐轻松。
“睡觉太轻。”零说。
“防备心很重。”赤井补充。
“睡觉时间很短。”
“我无法忍受偷拍镜头——小弟弟,你这些问题跟电影没关系啊。”
赤井忍不住质疑。
“都是我母亲加的。”工藤讪笑一下。
“那有没有是你们刻意去改的习惯。”
他现在听上去像是什么八卦小报了。
降谷零直接转过头看向赤井,而赤井也陷入回忆。
有。他想了想:“会解释,会用很多话解释。”
“是向降谷先生解释吗。”工藤被他们的表情逗笑。
降谷零也明显被取悦了一般。
“那有以前没有的,现在拥有的吗?”他说又问。
“平静,时间。”零说。
“不需要一个人做决定。”赤井也给出答案。
“有最近不是一个人做的决定吗?”
两个人突然相视一笑。
“戒烟。”
赤井举起手。
“那降谷先生呢?”高中生又问。
“应该就是暂停这份工作吧。”降谷回答。其实我也一直在想。
他的目光逐渐深沉,但只是用着开玩笑的口吻。
“如果继续下去,说不定以后真的让我跟谁联姻。毕竟伯父走了后,他们的信任又能给多久。”
联姻又是什么。高中生正要询问,就看见赤井似笑非笑的可怕表情。
不要突然性情大变啊,工藤打了个冷颤,但降谷零并不以为意。
怎么了。好听的声音开朗道:“真有人这么传过。”
工藤急忙打断。
好了,下一个问题太合适了。
“那么,二位以后的计划是什么?”
他看到降谷偏过头,和赤井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目光。
“或许读读书吧。”降谷零说:“我们准备一起申请些学校,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回来继续上班。”
工藤觉得这个回答太有趣了。他急忙追问。
“那你们二位谁的学习更好?”
不出意外的,几乎同时的动作。
赤井指向降谷零,而降谷零指向了自己。
没有说服力的默契,至少高中生会这么想。
相似的两个人,结婚的话,如果一起去学什么应该会进度很相似吧。
可是,他忍不住问道。“我总觉得你们学习应该差不多。”
啊?显然赤井没有听懂。
“学习能通过性传播吗?”
工藤一口水喷了出来。
“注意你的言辞。”
降谷零的耳朵都要红了。但他依旧语调沉稳。
工藤新一用手不停给自己扇风。下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
“降谷先生,你认为未来的赤井先生是什么样的呢?”
赤井笑起来,走到窗边。东京塔是鲜艳的红色。
降谷零给出了答案。
“还是这样。”他看向窗边的赤井:“最好不要变。”
“未来的自己呢?”工藤又问。
降谷零微微沉思。
“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但又完全一样。”
他给出了很有哲理性的答案。工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
“赤井先生呢?你心里未来的降谷先生?”
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色彩浓郁的十字路口。赤井转过身。
这个嘛。他说。
“大概有一百种可能吧。”
两双漂亮的眼睛对视着,时间静止在光晕里。
“未来的自己呢?”工藤问。
“只有一种。”
赤井回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