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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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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过吗?”路西禾悄声问。

“没有,自从来到这里一次也没有。”小白说。

“章苹,你来一下。”路西禾弯着身子拉了拉章苹的袖子。

“干嘛啊,我也想去。”小白在后面拖拉着路西禾的衣服。

“你看着他,醒了给我们打电话。”路西禾说。

医院天台,路西禾扶着栏杆点了只烟。

“你好久没抽了,西禾,为了维持你那检察官的形象。”章苹看着远方,严肃地说,这幅画面似乎跟两个人十分不配,却还是硬生生支撑了下去。

“还是没有消息吗,关于韩家的事。”路西禾问。

章苹背了过去,靠着阑槛磕了磕手上的烟灰,说:“查到的都是他们想要我们知道的,和百度上一模一样,干净的可怕。”

章苹说完,路西禾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画板。

“大概有人想要让我接收到什么,我离开的时候手上拿着这块画板,但是这块画板就只是单调的蓝色,我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章苹从路西禾手中接过了画板,翻来覆去的看。

“我记得成光说过他小时候学过画,你记得吗?”章苹总觉得会和成光有关,而且这幅清澈的蓝倒是很像从哪见过。

“有印象,但是不是很清楚,你们不是一直在一个学校上的学吗?你知道成光为什么要做法医吗?”

“没问过。”

“我以为你很清楚他。”路西禾说。

章苹望了望天空,忽然说:“突然发现我们都不太了解他。”

忽然间,云朵变幻的天空让章苹的记忆慢慢地浮现起来。

八年前。

“打球去呗,今天下午就一节体育课,咱直接翘了得了,打完球去我家啊,我爸妈不在,一起打电游。”章苹揽着成光的肩膀,慢慢悠悠地倚着人才往前走。

“不去,今天要早点回去。”成光冷冰冰地回答道。

“咋啦,又是你家里的事儿?”章苹挠了挠脑袋,呆呆的样子总是给人一种傻大个的憨厚老实感。

“嗯。”

“怎么办呢?感觉你周五总是翘课,比我还勤。”章苹从斜靠着变成了垂直地揽着成光的脖子,凑近说话还能看到成光耳上的鬓毛在阳光下软软的,好想要人吹一吹。

“怎么了,靠我这么近?”成光疑惑,仰起脸看正要低头拨弄他的鬓毛的章苹,却把章苹吓了一跳。

“我天。”章苹大喊了一句。

成光皱了皱眉,总感觉这货在发癫。

“你家里有什么困难吗?还是很需要你帮忙?可是你年纪这么小能做什么,身板也这么小。”

“没有,只是家里的大少爷回来了,回去伺候他。”成光说着,冲着阳光看了下,随后转过头递给章苹了一张蓝色的色卡。

“什么意思,这张蓝色的卡跟你的亲戚有什么关系吗?”章苹好奇地问。

成光没有继续章苹的问题,却忽然蹦出了那个时候的孩子不该说出的话,他说:“你看一下太阳,然后眼睛里就会出现一个光圈,你的眼球会带着这个阴影很久,直到你发现你好像适应他了,他却不见了。而我也是因为看了一眼,所以要对这个光圈负责很久。”

章苹砸了下嘴,摇了摇头,他不是很懂,真的不太懂这个跟他手中的色卡有什么关系。

但是成光好像很严肃,他说:“你只要记得,章苹。我喜欢的蓝色和橙色混合在一起却会变成我讨厌的黑色,我喜欢的蓝色和不喜欢的红色却会变成喜欢的紫色,就好像喜欢什么在一起就会变了,而不喜欢的相处久了却会慢慢变喜欢。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永远的朋友,所以我觉得你是紫色。”

这句话让章苹开心了,他摇摇晃晃着,一脚踢开了教室的大门。

“从今往后,成光我罩着了,你们谁敢欺负他,孤立他,就是和我过不去。”

成光拿着手中的书掩住了自己,随后一巴掌扇在了章苹的后脑勺,走的时候还骂了句:“呆子。”

——

回到阳台,成光拿起了路西禾手中的画板,除了蓝色还有背后的黑色,他们一直以为这是本来的颜色。

“刮掉。”

说着他从阳台的垃圾碎渣中找到了一根碎掉的玻璃,磨了磨画板的黑色处,果不其然,下面出现了白色的字迹。

他和路西禾对视,随后手机铃声把两人的思维都拉了回来。

“哥,刘美娟醒了。”电话打来,小白说:“但是警局的人来了。”

路西禾盯着身边的章苹,章苹摇了摇头,“我没叫人。”

“等着,我们马上下来。”

——

“你好,XX县警局,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讯问,关于被害人刘美娟的事你知道多少。”

——

“人已经进去了。”小白在门口悻悻地说。

“他们问不出什么。”路西禾说。

“那我们跑这么快干嘛。”章苹在旁边添油加醋。

“怕她发疯。”路西禾说完,病房就发出了尖锐地爆鸣声。

附近的人群在瞬间顿住,然后护士台的一名护士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里面怎么回事?”她问完就打开了门,“你们要问请保持安静好吗,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安静,而且你们这样询问根本问不出什么,不如等她心情平复了。”

里面的警察在待了片刻后,发现真的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就纷纷撤退了。

“完了,这下我们更问不出什么了。”小白说。

“那可不一定,看看什么叫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吧,年轻人。”

章苹自信地进去了。

“哥,他真的行吗?”小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你忘了他是干什么了的吗?”路西禾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好像就十分信任章苹的能力,耐心地等待着,不时地打开对话框,然后撤回,再打开,再撤回。

小白嘟囔着:“可是章苹哥做的基本都是盗窃、斗殴、寻衅滋事之类的啊。”

看着久久没有消息的对话框,路西禾彻底放下了手机,回应小白说:“他可是考上了省刑侦总队没去的人,你信他好了。”

“省队?靠北这么牛吗,我当年考省考都挂了三次。”

“这么说你还是千辛万苦才来到我身边呢。”路西禾调侃小白,小白听完靠了过来,“幸好我有一个这么好的领导,我这几年过得甚是舒服,除了累了些,但是心里上确是比那些在体制内工作的人好太多了,不用过多得应和内部人事关系,不用帮人乱打关系牌,也不用担心别人给我穿小鞋绊我,全都是哥你的功劳。”小白说完就紧紧地抱住了路西禾。

路西禾可招架不住这突然的煽情,连忙用中指把倚在自己身上的小白给移植走了。

“你这样,你去这个地方找一下照片里的人。”路西禾毫不客气地使唤起了小白,毕竟同行这么多年,他想做的下一步小白永远猜不到。

“什么啊?”小白接过了路西禾手中的画板,蓝色的。

“这上面哪有人啊。”小白嘟囔着,翻来覆去地找寻着蓝色画板上路西禾所说的。

“有的,你把黑色图层刮开就会有了,但是为了避免丢失,你最好拍下来。”路西禾看着低头摆弄的小白,一只手覆在了画板的背面。

“什么?懂了。”小白仿佛明白了路西禾的暗示,点了点头。

H.D.

背后的照片的右下角写着这两个字母,而小白要去的也是这个位置,他把照片拍了张照片,然后一把火烧掉了剩余的残骸。

“你该走了。”路西禾指着前面的走廊,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黑暗的背后总是亮着光。

小白沉思了很久,随后出了医院。

——

小白走后不久,章苹从屋里出来了。

他递给路西禾一个便携式摄像器,手上还拿着执勤用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许多东西。

“这次怎么这么久?”路西禾还是不留余地地嘲讽了一下,仿佛成为了他的惯例。

“瞧你说的,当然是事情多啦,我的本事你还能不知道,死人我也能让他开口。”

“能让死人开口的没成光不行吧。”路西禾用慈母般的眼神看了眼说大话的章苹,成功地让章苹闭了嘴。

“谢谢你让我想起他。”章苹一屁股坐在了路西禾的旁边,就是刚刚小白的位置,他说:“你交给小白了?”

“嗯,说着他应该和这件事有些联系,交给他我还放心些。”路西禾话锋一转借着说:“里面怎么说?”

他指的是刘美娟的供词。

“如咱们所猜的那样大差不差,杀人放火的事情全都是她自己干的,反复问了几次都没有改口,我看她的表情大概没有说谎,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大概率也是被人利用了。”章苹看着手中的记录,上面是他们交谈的关键细节。

路西禾疑惑,如果真的有人利用刘美娟,杀她的姐姐是因为她是戴着项链的人,那杀她的孩子也是因为这件事吗,还是究竟另有目的。

“你问她项链的事情了吗?”路西禾问。

“没有,你不是说是机密吗?我怕她情绪不稳定,所以没有问。”章苹合上了自己的笔记,盯着对面的白墙发呆。

“你说我们会不会想错了,其实这件事和项链没有关系。”路西禾试着换了个角度,单纯的猜测无法作为真相的基础,唯一可能揭露真相的,唯有证据。

“你是说,这也许是刘美娟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正好我们成为了观众?”

路西禾摇了摇头:“也许,不是正好,而是谋划已久,我进去和她聊聊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拧开了病房的把手。

——开门的那一刻,窗户的风与门相撞,把路西禾差点倒逼出去。

“怎么了?”章苹一把把门顶开,却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

“事情远比我们想象地复杂。”路西禾戴上了手套,还是昨天在麻辣烫店找老板娘要的一双塑料手套。

“血?”章苹盯着雪白的被褥上被染红的斑驳血迹,窗外的玻璃爆裂出一个大洞,初秋的冷风凛冽的灌进来。

“关门。”路西禾冷静地说。

章苹以为路西禾害怕冷才要关门,却听见路西禾冷不防地说了句:“出来吧,我知道你没走。”

他站在窗边,关上门却还是有些微的风吹着他的头发,洒下的阳光像是撕开伪装的刺刀,把房间劈成了明暗两半,他站在阳光里,剩下的都在阳光外。

厕所的门把手忽然转了一下,章苹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咔吧。”门轻轻地开了,刘美娟散着头发走了出来。

“真不错,我离开了十几年,却没想到警队还有像样的警察。”刘美娟回头看了眼章苹,一脸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她赤脚走在冰凉的大理石上,直到蜷住了身子上了床。

“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她的样子像是看惯了生死,一副大无畏的样子。

“人不是你杀的。”路西禾试探了一句。

“看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并不是,我是现在才知道的。”

二十五年前,我在这家医院生了个男婴,而就在同一时刻,比我大一岁的姐姐也生了一个男孩,我叫他刘烁,而我姐姐的另一个孩子叫刘诺。

我们一直生活得非常幸福,直到有一天一个白发的男孩找到了我,她问我一个问题。

“你儿子呢?”

我指着身边的孩子告诉他,却发现身边的儿子变了样子,变成了我外甥的样子,我急得到处翻找,询问我的孩子在哪,可是没有人看到,直到那个人再次开口。

“在你姐姐身边。”

他只说了这两句话,就消失了,从此我就像是疯了一般,我怎么看身边的孩子都不像是我自己的孩子,但是有一次我接他放学,我看到了我姐姐的孩子,她的孩子和我的孩子那么像,从此我就笃定了那是我的孩子。

我从没有像那一刻渴望与他见面,但是看到那孩子的境况,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或许他这样就很好,比在我身边好很多。

我喃喃地想。

我没把这件事情戳破,事情就过去了好久,那个人也没有再来找过我,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了利用价值,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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