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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怎么了?”我姐姐慌忙地敲开了我家门,在门口往屋里来回巡视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亦或者是什么人,我想那个人一定是找过她了。
我没敢吭声,把门盖住了一个缝,她问我刘硕去哪了,我说去上学了,其实那孩子是外地打工去了,而且自从我知道那件事之后就出去了。
她不说话了,只是满眼通红地看着我,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我让她见见孩子,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孩子去哪打工了,他走得时候只留下了一张字条和一沓钱。
我摇了摇头,她低声呜咽着,我想把她扶起来送到屋里的沙发上,却抵不过她的执拗,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从此我便失去了她的音讯。
我再次见到她是三个月前,精神病院,她好像痴傻了很久,话都说不利索。据说是一个老乡在临城打工时遇到的,那个时候她在垃圾桶附近找东西吃,手上还拿着一张旧照片,遇到人就问有没有人见过她的孩子,周围人都以为她是个疯子,就连那个老乡也是这样以为的,他还告诉了我姐姐她的孩子在国外读书的消息,她还是那个不管不顾地在街上四处游逛,好在我的那个老乡是个好人,把她带回了县上,县上感念老法官做的贡献,经过财政拨款把人送到了精神病院,还联系了我,这才结束了她四处飘荡的苦日子,可是也就在那个时候,她彻底丧失了求生的欲望,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一点葡萄糖吊着命。
刘硕,也就是她的儿子,我的养子,他回来了,他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个消息,连夜把她从那里接了出来,带到了那个破房子里,而他我的孩子,不知道在哪里做了变性手术,模样却酷似他的母亲。
我第一眼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我年轻的姐姐,后来在我的跟踪下,我发现那孩子每天晚上都会到我们家周围的一个废弃的房子里,直到我趁他不注意跟着进去,才发现他把他母亲也就是我姐锁在了橱柜里,只要有人接近橱柜就会发出惨烈的叫声,只有那孩子靠近才不会,我有次想要趁那孩子不在打开柜门,却被里面的惨叫吓了半死,差点还把刘硕给引来。
我放弃了,只能另找机会。
那孩子每天都靠着我很久,然后到晚上回去旧屋送一些水和粮,之后再靠着我一起睡觉,以前是男孩子的时候我还觉得母子之间也是要回避一些的,但是他做了手术之后,我便把他真正地当做了女儿来养,处处倒也不避讳,他跟我也相处的不错,直到你们来了……
“后面的你们也知道了。”她说。
路西禾坐在靠着床边的椅子上,静默地听完了这个故事。
如果情节都对得上,如果那间像是新房的旧屋是他最后的坟墓,那么一切都会讲通。“人不是你杀的,但是那个炸药是你给的。”路西禾接着说:“房间是他故意布置成那样的,那是你们的婚房,他最后的眼神是想要和你一起死,却发现你不在,而你我想说,你一定是发觉到了,他对你有别的心思,所以你才跑得吧。”
成光这个时候从旁边走了过来,满脸疑惑地问:“这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们可是母子,即使不是也是亲外甥啊,怎么都是□□的吧。”
“感情这件事,没有对错,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就像海与鱼,天与鸟,不要把人类想的那么崇高,所有的伦理都是人类自己上的枷锁。”路西禾表情严肃的说,“她看到了那副照片,是不是?”他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像是铆足了劲儿想要飞扑的猎犬。
“是,可是我却没想跑,而是你们的到来让我逼不得已。”刘美娟眉眼一弯,化解了这捕猎的氛围。她说:“我跑得是你们队伍里长得最高的那个男人,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来找我的,而我是为了躲他才跑的,不然我还能救出他们。”
路西禾眯了下眼睛,他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冷静。
“你是十二星的人。”
“不错,可你既不是里面的人,如何能知道,难道如今这高层真的是四面透风啊。”
“你们在说什么?”章苹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俩人你一嘴我一嘴在聊什么。
“我要一杯拿铁,谢谢。”路西禾把钱包递了过去,章苹看着他砸了咂嘴。
路西禾眼睛瞪得极圆,下一秒就要开始威胁他了,章苹很清楚这人下一秒放什么屁。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
章苹走后,路西禾站了起来,望着远方的车子和人流。
“你们的事我没意思插手,他来找你必是有他的原因,而我对你毫无兴趣,我只是希望多一个份真相水落石出,就会少一个人平白枉死。”他说着,回眸楼下,看到了大步跨越着的章苹,瞧着架势,心里肯定攒了不少坏话。
“据我所知,你只是区里的一个检察官吧,劝你做好分内的事情,若是手伸得太长,对你百害无一利。”刘美娟用手盖住了自己脚踝,一阵风过,略微带着些寒意。
“所以是有人替你死了对吗?那是你的东西。”路西禾一脸平静地说。
他转了过来,刘美娟却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场赌命的游戏,我却还是义务反顾地做了,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呢?我能逃走,纯粹是因为我还不能死,我也还有利用的价值,而沈以敖想知道的,只能等我下地狱之后他才能查清楚,而你想问的,我都回答你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路检察官。”最后四个字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那便不多留了。”他却自然地回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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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个人我见过的话,应该不止一次。路西禾的感觉是对的,那个人他见过,第一次是在检察院门口,而第二次则是去寻找韩丽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白头发的,估计和她描述的是同一人,但是怎么能确定呢?
路西禾思路还没捋顺,手边的电话响了。
“我把资料发给你了,应该对你有用。”对面是沈以敖,听声音有些沙哑,估计又是一晚没睡。
“好,你那边怎么样?还好吗?”路西禾关切地问,这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单单是还好吗,沈以敖的心里的劳累就放下了一半。
“还好,如果能得到一个亲亲就更好了。”追老婆就是得不要脸才行,沈以敖心想。
路西禾扶了下额头,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打开了文件夹。
果然,沈以敖把血型都查的清清楚楚,特别是那个显眼的o型血。
“这会是场席卷0型血女性的灾难。”他嘴里念念有词,那封信是这样写的,合理地却又不合理地预见了未来。
“西禾?没事吧。”章苹手里挂着两杯咖啡,弯下腰想要看一眼路西禾的状态。
路西禾本来耷拉着脑袋思考问题,看到章苹的手里的包装袋,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声。
“我们去吃饭吧,边走边说,空腹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章苹一把把椅子上的路西禾拉了起来,顺带着把两杯咖啡放在了隔壁的桌子上。
路上,路西禾还是久久放不下脑袋里的思考,章苹一句话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那么快回来吗?我真的要服了我老爸了,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他打赌吗,我要一些资料,他说让我周日完婚,我爸他真的恨嫁啊,就必须把我尽早抛售出去才好,我这次出门不是躲着他吗,结果就是他跟我们队长合起伙把我骗了回去,然后去参加订婚宴,你猜怎么着,哎,真是苍天饶过谁啊,人家女孩是个百合,我们订婚宴的时候跟她女朋友私奔了,我才借口跑了回来,这次我爸的脸肯定挂不住,我肯定还有一段时间空窗期,别理解错了,是被逼婚的空窗期,你说我冤不冤,还没结婚就被人扣上了绿帽子,我这以后肯定不好脱手了,我老爸最近因为这事烦着呢。”
章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路西禾却突然停下了,章苹以为自己的谋略终于攻克成功,却没想到路西禾一口气掏出了手机,打起了电话。
另一边的小白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屏幕显示,把车紧急停在了一边,接通了电话。
“小白?现在到哪了?”
“现在已经下高速了,马上就到那张照片上写的位置了。”
“有人可能会先你一步,如果这样的话能顺利带回来更好,如果不能,就注意安全自己回来就好。”路西禾说话时,声线沉稳中却带着一丝焦虑,好像是精神紧绷导致的呼吸不稳定。
他在害怕吗?章苹听出了路西禾的不对劲,但却在路西禾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
路西禾说完挂了电话,章苹试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西禾,吃完饭我们就回去吧。”
“嗯。”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