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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紫宸殿已经过了戌时，夜空中几粒疏星寂静散落，苍穹下万家灯火热闹依旧，千疮百孔都隐藏在黑暗之下。

陈除在朝堂上提过几次安置难民、重建民房还有减税的事，结果全都被压了下来，中都的冬天算不上多冷，却有好多人都没能挺过来。

胥衿诺垂目看着前面照路的灯笼出神。

这次中都之战，她没用东襄王给她的兵符调兵，而是用皇上给她的令牌找了东襄总兵，是东襄总兵领兵解了中都之围，她虽有功，却还不到所谓登上朝堂的地步。

胥衿诺伸出手掌遮住灯笼，缓缓握成拳，沉静的目光越发幽深，不够，还要握住更多。

“把宋轻瑟给的消息飞鸽传书给沂南的人，绘制沂南山图，两天后我们启程去沂南。”

萍儿低头应是，“中午文佑侯夫人来找过您，给您送了请柬，邀请您……”

胥衿诺打断萍儿的话，“不管她。”

正说话，一声清脆的鞭子破空声骤然响起，胥衿诺身形一抖，瞳孔收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萍儿也随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微微皱了皱眉，“前面是罗章宫，听说四殿下最近处置了不少宫人。”

“因为贺聿成亲了？”胥衿诺蹙眉，“这么多年也就会打人出气。”

全京城都知道胥华裳心仪贺聿，对其穷追不舍。胥衿诺还知道她甚至在贺聿成为阶下囚后，妄图以权谋私，让对方成为自己的面首，就算贺聿逃到北兴也不死心，派了探子去玉城盯着，结果就收到了贺聿即将和自己女扮男装的副将成亲的消息。

胥衿诺原本不想多管闲事，路过宫门口，没忍住往里面瞥了一眼，随后几乎不带任何思考地脚步方向一转便踏进了罗章宫。

宫院内，瘦弱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嘴上说着“奴才该死”，乓乓地磕头，额头一片血肉模糊，全身被打的皮开肉绽。

“忤逆犯上的狗东西！”

衣着华丽的女子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神情恶戾向下一挥，一声脆响后便在空气中散开一阵血雾。

“四姐院里好热闹，大老远就听见声儿了。”胥衿诺进院，在离胥华裳不远的地方停步行礼。

胥华裳本就在气头上，现下再见到讨厌的人更是火冒三丈，直接一脚踹翻了地上的人，一只脚踩在小太监的头上，朝着胥衿诺狞笑道，“五妹来的正好，本宫正和这奴才玩游戏呢。”

胥华裳低下头，鞋尖碾着小太监的脸，一字一句对他道：“跟五公主说说，这游戏好、不、好、玩？！”

那小太监都被踩变形了，依然艰难地回道，“好、好玩，谢、谢殿下恩典。”

胥衿诺微微皱眉，将目光移到了一边，“内宫禁用私刑，若是被父皇知道四姐这样凌虐自己宫中人，怕是会让皇后娘娘为难。”

宫规也就只能用来约束那些无权无势的宫女太监，宫里几个主子按宫规行事？更何况胥华裳是皇后娘娘当眼珠子疼的公主，就更不把宫规放在眼里了。

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人和站在自己面前假模假样的胥衿诺。胥华裳挑眉勾起嘴角。

“我们都说了在玩游戏了，五妹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和你玩耍的呀，就在御花园那棵桂花树下，要用最好的雪缎来绑才不会把你的手腕勒出血，金线编的鞭条落到身上便是一道红痕，你死咬着嘴唇瞪着眼睛兜不住泪水往下掉的样子真的特别可爱，看得好多世家子弟都不忍心了，就文佑侯世子觉得‘妖妃之后，活该如此’。”

胥衿诺眼中泛起冷色，表情不善地走近胥华裳。她身后跟着的平阳宫的一众宫人也跟在她的步子后，原先微弯的脊背，不易察觉地上抬了半分。

“就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真是有劳四姐还帮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