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种期待贯穿生命。
就像此刻跑车疾驰在空旷的道路上,心心念念的人坐在身侧,却没有开口相认的资格。罗桀双手紧握方向盘,脑海里想的全都是六千年前的场景——那些他早该忘却甚至模糊的东西。时至今日他甚至对此不断地在产生怀疑,长湘是否只是他的错觉,一场无疾而终的梦,一个支撑他永生的节点,而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可她的一举一动和记忆里的影子逐渐重叠,他做不到视若无睹。本该枯萎的心脏在此刻迎来汹涌的血液,冲得他头脑发晕,机械的提示音告诉他,目的地已抵达,导航结束。
“我以为您在路上会很健谈。”长湘从座椅上直起身来朝罗桀看去,目光描绘他侧脸清晰的轮廓,“您带我到这里,是想说什么吗。”
罗桀避开目光不去看她:“先下车。”
此刻是晚间九点,方才会议进行时下了场小雨,城郊的风中带着丝丝凉意,跑车停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草甸,远眺能隐隐看到钎城大都会的灯光。罗桀摸到车门把手上的潮气时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长湘:“现在是秋天吗?”
“是啊。”
“秋天......”罗桀张了张嘴,眼珠不断转动,似乎是在追忆什么极其久远的故事,额头浸出薄薄的汗珠,“你说,秋天,会冷对不对。”
长湘茫然地望着他,紧接着罗桀快步朝她走近,脱去西装外套强硬地披在她身上。艳红的外套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张扬的香气,长湘抓着外套的领口垂下头,问道:“您今天为什么会哭呢?”
“哭?”罗桀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回答,于是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敢相信我,一个人跟着我来这里呢?”
说你相信我。
“我不想拒绝您发出的邀请,在我看来,有了您的支持,安娜森林在钎城大都会建设分部的阻力会大大降低。”长湘解释道。
“想法不错。我的确愿意为安娜森林分部的建立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力。”罗桀活动一下手腕,腰间垂着的傀儡珠顺着风沙沙地响,注意到长湘的目光,便伸手取下来一串递到她手心,“就是些装饰品,你喜欢的话我回去找些好看的送给你。”
说你记得我。
“这不合适。”长湘仔细观察手中的傀儡珠,而后说,“它像是某种蕴含了力量的法器,我研习法术的时候读过相关的书,似乎有关灵魂的牵引。”
“真聪明。”罗桀斜倚在跑车的车身上,黑色的长发顺着他宽阔的胸膛一路蔓延,笑起来时眉眼间透出惊心动魄的风采,再华丽的辞藻都无法形容一二。长湘觉得他单凭这张脸就足够在钎城大都会混得风生水起了,根本没必要和那群人玩任何手段。罗桀似乎想明白了,于是坦然地与长湘对视:“这是我制作的能召唤和牵引傀儡的傀儡珠,有我的允许,哪怕你对法术一无所知都能召唤其中的傀儡为你所用。你手上那串最多能召唤五个杀伤类傀儡,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说你爱我。
长湘握着傀儡珠应了一声。
“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在过去,这个地方有一座高塔。”罗桀的目光望向远方,竭力保持镇静让自己能平稳清晰地说话,“它在夜间会焕发柔和的白色光线,人们将它称为代辉塔。”
“很好听的名字。”
察觉眼眶传来酸涩的痛感,罗桀微微闭上了眼睛:“是啊,很美妙,很好听,也足够坚韧。代辉塔在面临灾厄时是最可靠的防线,因为它有一位强大的主人。她继承了战神的意志,自己也最终活成了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