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室骤然一静,连缩在角落装透明的朗远都惊得看了过来。
果不其然,云星河瞬间眼中喷火:“好大胆子!你倒什么都敢说,你想死么?”看那样子顷刻间就要动手。“师叔冷静!你这是想揍我吗?我挨揍事小,若留了痕迹叫师尊瞧见,伤了两位情分就不值了!”谢悬连声叫道。
“既然要揍你,便有的是法子让你师尊察觉不了!”云星河话音未落,掌心已凝出霹雳火花。一阵电光雷响后,云星河恨恨道:“老实了没?”
“老实了。”谢悬蔫头耷脑。这下是真老实了。不老实不行了,他这才发觉,自己真看不透这位师叔的底细。
为了揍他,她竟连掌心雷这种无因之术都用上了。
要知道,源界术法相斗向来讲究“以介为因、以术为果”,须借法器、符箓或阵法为凭依方能施展。唯有“临台”境界之后,修行者可沟通天地、调用天地之威,方能凭空施术。
而临台之前能无征兆施展此等术法的,整个源界公认唯有青氲山掌门的“乾坤日月长”,这也是青氲山掌门稳坐源界战力第一的根基。云星河满身毫无修行者气息,倒符合修行人临台后气息内敛不外露的传闻,若她真有此境界,能施掌心雷也顺理成章。可问题是……
若她已达临台之境,为何还停留在源界,迟迟未飞升去仙界?”
这一刻,在谢悬眼中,这位高深莫测的云师叔连同她那身平平无奇的棉布冬衣,都显得神秘无比。
“不该问的别问,问了也白问。”云星河眼神看向窗外,像蒙了层夜雾,“再敢胡言乱语,下次就不是掌心雷这么简单了。”
谢悬哪肯真的识趣,他早打好腹稿,眼珠一转又换了个话题:“师叔的事不能打听,那朝华宫的事总能问吧?”
云星河道:“朝华宫?你打听那儿做什么?”
“师叔您也知道,前阵子小侄去争过一处秘境。当时跟小侄抢机缘的,正是朝华宫的门人……”说到这,谢悬小心翼翼问道,“前番不小心伤了您的同门,您今天知道了不会为她们报仇出气的吧?”
“那可说不准。”云星河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谢悬连忙辩解:“争夺福地秘境本就险象环生,半点不能留手,我又不是有意要伤她们!”
“是她们技不如人,与我无关。”云星河道,“但要是想向我打听朝华宫的隐秘,你自己掂量……”
“哎!那哪能呢!”谢悬立刻接道,“小侄想打听的只是一则传闻。有说法称,说朝华宫每一个练气期的女弟子,其实都是为‘那个地方’的弟子准备的婚配人选。得等‘那个地方’挑剩下,这些女弟子才能继续进阶,甚至继任门派。也正因如此,朝华宫这些年实力一直提不上来,总被‘那个地方’辖制着,一步步陷入困境。师叔,这传闻是真是假?”
“假的,”云星河脸色又冷下来,“这种荒谬之言,你从何处听来的?”
屁话……这怎么可能是假的!谢悬心里嗤笑。上一世凌云仙姬率领朝华宫奋起反抗“那个地方”后,这等秘辛早已传遍天下,但凡身属源界的修士,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但他嘴上却乖巧。
“师叔息怒,小侄绝不敢打探您师门隐秘。实则是此番争夺秘境时,朝华宫那边有个叫武秋池的长老,行事极为跋扈,旁人都退避三舍。他输给小侄后,放话绝不善罢甘休,小侄由此才想起那则传闻。若这武秋池当真出身‘那个地方’,我青氲山迟早要与对方对上,不得不提前筹谋,这才斗胆向您求证。”
云星河稍有迟疑,仍斩钉截铁否认:“没有这回事,纯属无稽之谈。”
谢悬苦口婆心:“师叔,此事绝无欺瞒!您在青氲山住了这么多年,就算不看小侄的薄面,也该念着与我师尊的情分,难道真忍心见我们毫无准备,就和“那个地方”的人对上吗?您也清楚,“那个地方”的行事有多霸道。如果这武秋池当真出身在那儿,他们吃了偌大的亏,定然不会放过我们青氲山,与‘那个地方’的对峙已成定局。
更何况,小侄提前防备、甚至设法应对‘那个地方’,对您的师门朝华宫而言,何尝不是一桩好事呢?”
云星河沉默半晌,谢悬瞧着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神情也缓和了些。她看向谢悬时,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已无先前冰寒:“朝华宫千万年基业,从不是靠依附旁人维系,更不会拿弟子前程做交易。这话你不可再提。”
稍作停顿,她似默认了谢悬的暗示:“若是关于旁的事,你想问便问吧。”
谢悬眼中一亮,微微倾身:“师叔既肯垂询,小侄便直言了!其实小侄最想知道,朝华宫门人对‘那个地方’的真实态度究竟如何?若有朝一日青氲山与‘那个地方’对上,朝华宫有没有拉拢的必要?此外,便是关于‘那个地方’的虚实,还请师叔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