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大山娘的听力已不如从前敏锐,但她对春娘的声音却异常敏感,只要被她挑出错。没有两天家里别想消停
此时,大山娘一边挂着柿子,一边回应道:“桃子和大山进山去了,说是要找些食物回来,午饭时分应该就能到家。”
“嗯。”春娘简短地应了一声。
婆媳俩相看两厌,一天的对话就此结束。
二蛋非常有眼色,见娘和阿嬷凑在一起,也不撒娇了。
巳时未至,罗桃已提前归来。
院中,罗二蛋正自得其乐用木棍在地上画着圆圈,听见脚步声,他朝屋里喊道:“娘,姐姐回来了!”
春娘闻声,手上还沾着未完全揉匀的窝窝头糊糊,便匆匆走出厨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爹呢?”
罗桃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羞涩地低垂着头,细声细气地说道:“我上山不久,………………爹说午时回来”。
尽管罗桃说话声音非常小,但春娘还是听明白了,刘绍义上山后,比罗桃小的孩子都起哄。
罗桃年幼且脸皮薄,没过多久便对她爹说想要回家。
“既然回来,你就去帮你阿嬷穿柿饼,晒山货去”。
罗桃立马跑进屋里,抱着阿嬷就说,“阿嬷~”。
大山娘见自家孙女往自己怀里蹭,问道:“怎么了”?
罗桃趴在老人耳畔,倾诉着内心的思绪。大山娘没跟她爹娘一样笑话她,反而感慨道:“我的小赔钱货终于长大了。”她继续说道:“人生在世乞讨生活本就艰难,奔劳一天为口饭吃,哪有心情听那些臭话”。
大山娘刻薄,家里村里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她的脾气。反而罗桃很喜欢她。
大山娘回想起罗桃刚出生的时候,生出来还没个巴掌大,人人都说她养不活了。她不信邪,每日往返十数里去山上拜山神。后来罗桃养活了,但春娘奶水又不够。一辈子没弯过头的老人,竟一家一户地去求刚生孩子的妇人,给她年幼的孙女一口奶吃。
她放下刚穿成的柿子,伸出那双在岁月中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罗桃的头。那双手的动作虽然缓慢而布满粗糙的厚茧。她说道:“赔钱货什么都好,就是对情感感知太深。所以要万事心中过,不然一颗心会被伤得七七八八
大山娘刻薄,家里村里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她的脾气,反而罗桃很喜欢她。大山娘回想起罗桃刚出生的时候,生出来还没个巴掌啊,人人都说她养不活了,她不信邪,每日往返十数里去山上拜山神,后来罗桃养活了,春娘奶又不够,一辈子没弯过头的老人,一家一户的求刚出生的妇人给她年幼的孙女一口奶吃。
她放下刚穿成的柿子,伸出那双历经沧桑、布满皱纹与厚茧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罗桃的头发。尽管动作缓慢手掌粗糙。却抚慰了罗桃心:“赔钱货什么都好,就是对情感感知太深,所以要万事心中过,不然一颗心会被伤得七七八八”。
年少时的罗桃并没有完全理解阿嬷的话语深意,她只觉得阿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虽然磨人,但抚摸在头上却异常舒服。
午时,罗大山背着满载而归的背篓回家。
罗桃正蹲在院子里,晒柿子,她抬头一眼便瞧见了爹的身影。趁着二蛋还在地上用树枝画圈玩耍,罗桃连忙冲屋里喊道:“爹回来了!”
姐弟两人总是因为这类小事暗暗较劲。
春娘听到后,从灶房出来,手机还拿着三个粗粮与野菜窝头递给罗大山,没等他疑惑,往下拉他的肩膀,然后朝他耳边说了修补屋顶的事
“爹”。罗桃惊讶着闪着晶晶眼。
“嘘,别说话,我特意没让村里人看到”。罗大山轻声叮嘱。
两个孩子十分上道,学着罗大山的样子“嘘”。
不是罗大山藏着掖着,是这个时节在山外围的野物都往山里走了。往山里走不仅容易迷失方向,还有熊,蛇那些危险因素。
春娘的目光刚落在背篓里的野兔上,眉头便微微皱起,似乎有责怪之意即将溢出。春娘突然感到一个拥抱,罗大山紧紧地抱住了她。
罗大山的臂膀结实而有力,他的手掌宽厚,指节因长年累月的劳作而略显粗糙,让她感到异常踏实。“孩他娘,我错了”。
罗大山走后,春娘又拿出一个窝头递给二蛋。
罗桃在一旁翻山货并没有意外,农家吃食就是一天两顿,今天春娘蒸了一锅窝头,大概是罗大山要去干活了。罗二蛋能得一个也是因为他是体弱又是个男孩。
二蛋摇摇头表示不要,“现在吃了,晚上吃不了兔兔”。
“小滑头”,虽然二蛋说不要春娘还是把窝头塞到他怀里。
罗二蛋拿着窝头颠颠的跑到罗桃身边:“姐,窝头我吃不了,分你一半”。
罗桃斜眼瞧着冒着热气的窝头,说是不馋那是不可能的,从前她抢过二蛋的吃食,被春娘拿着晒干的柳条追着满村打。打了几次罗桃就怕了,再也不敢抢二蛋吃食。
罗二蛋掰开窝头递给罗桃,罗桃冲屋里瞧,见他娘没注意它们俩,拿起窝头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说:“小蛋蛋,你给我吃食,我三天之内都不会打你了”。
罗二蛋点着头,回他的地盘画圈圈了。
春娘虽然溺爱二蛋,但不是不讲理的人。罗桃揍罗二蛋只要不用狠劲,她都不干预。罗桃摸准了春娘脾性,所以揍二蛋时都会寻个正当理由。
罗二蛋为了少挨揍,吃什么都会尽量分他姐下半。但如果遇到反季节的柿饼就算挨顿揍,他也不会分他姐。而那时春娘也会给罗桃一个。
夜半时分,刘绍义挎着一篮子山货也回家了,本以为要摸黑吃饭了,没成想家里闪烁着一抹烛火。
“娘,家里怎么……”。刘绍义家里穷的叮当响。哪里有多余的钱财去买灯油这种消耗品。
“先来吃饭,剩下的等会再说”。
刘娘子往刘绍义碗里夹菜后,徐徐说道,“你知你春姨今日来做什么”?
一天没吃主食的刘绍义扒拉一口豆饭,含糊不清道:“我大约能猜到”。
刘娘子放下碗筷正视的同他说:“娘,过几天就去城里求个日子”。见刘绍义迟疑,眉毛微微皱起又道,“儿,不愿意”。
刘绍义反驳“没有”,后又声音渐渐消沉“只是我对桃桃,不知是否真的喜欢”。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是你爹的遗诺,我们都要遵守。更何况,前年若没有罗家,我们母子俩就留在那个冬天了。你读书娘支持,但你若学书里的那些背信弃义,别怪娘不认你这个儿子”。这是自刘秀才走后,刘娘子第一次对儿子疾言厉色。
刘绍义没料到他娘会训斥他,委屈道“娘~”。
刘娘子叹息道,“这门亲事是你爹为我们娘俩求来的。罗桃于我们家是救命之恩,我们不能做那良心狗肺之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