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长年带着油渍的灶房门被人推开,王悦薇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关切的神情,轻声问道:“桃桃,公子,你们忙活了这么久,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刚煮了热水,可以趁热喝一口,暖暖身子。”
“来了。”
“可以。”
两人便一同来到廊下坐下休息。王悦薇端着一壶热腾腾的水过来,放在他们面前,温暖的水蒸汽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能驱散所有的疲惫与寒意。
未曾涉足过体力活的瑞王,指尖因不适应而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水杯,啜饮一口。
王悦薇心思细腻,捕捉到了瑞王轻颤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犹豫片刻后,她酌情地开口:“公子,左右我是闲着,不如午后……”。
罗桃在一旁,不赞成的撇了撇嘴,心中暗想:一个大男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要他有何用?
面对王悦薇的提议。瑞王摇了摇头,拒绝道:“悦薇,我还能坚持”。他的声音固然轻淡,却使人不容置喙。
春寒甚重,刮过一阵风,带着寒意,吹的罗桃与王悦薇打了寒颤。
瑞王站在寒风中,擦拭去额间汗水。
“桃子”。周小五气喘吁吁的从后院跑过来,一只手拿着粘满鸡毛的菜刀,另一只手提溜着断了气的鸡脖子,说到:“要杀的鸡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罗桃跟着周小五来到后院,拿着他递来的菜刀。迅速抓住一只鸡,手起刀落,鸡血随即喷溅而出。
周小五则蹲坐在地上,熟练地用开水烫鸡并快速拔毛。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旁的瑞王和王悦薇看得目瞪口呆。
张福见罗桃四人十分卖力,招呼他们来吃饭。
后厨里弥漫着蒸腾的热气,灶台上炖着一大锅白菜汤。
菜汤虽然没油水,但是管够。在这饥荒年月,能有一顿热乎的饭菜已经是难得的不易。
桌上还摆着两个白面馒头,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罗桃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身边的饥肠辘辘的三人。
瑞王虽然强撑着,但脸色已经发白;周小五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王悦薇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两个馒头。
"大哥,"罗桃突然开口,脸上又堆起讨好的笑容,"这馒头我们不要了,能不能换成黍米饼?"
胖子愣了一下,"这可是白面馒头,你们不要?"
罗桃摇摇头,“我们人多,两个馒头不够分。换成黍米饼,能多换几个。”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们乡下人,吃惯了粗粮,白面馒头反倒不习惯。"
胖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转身去取了六个黍米饼。饼子虽然粗糙,但个头不小,散发着谷物的香气。
罗桃接过饼子,首先递给瑞王和周小五各一个。接着,她和王悦薇掰了一个饼子。至于瑞王和周小五是否够吃,她此刻已无暇顾及。随后,她将剩下的饼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她不过是个小乞丐,智力有限,能做得也有限,若不精打细算,恐怕难以支撑到瑞王对她有所报答的那一刻。
"快吃吧,"罗桃咬了一口饼子,含糊不清地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瑞王咬了一口黍米饼,粗糙的口感让他有些不适应,但饥饿感让他顾不得那么多。
他抬头看了看悦薇,发现她正专注地吃着饼子,脸上没有一丝嫌弃。周小五则狼吞虎咽,几口就把饼子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短暂用餐过后,四人重新回到后院,继续忙碌起来。
天色渐暗,客栈的灯笼亮了起来。
张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这是你们的工钱。”他递给罗桃四个铜板,又指了指厨房,“锅里还有些剩菜,老板让你们带走。”
罗桃接过铜板:“谢谢大哥。”
走在昏暗的街道上,瑞王紧紧凝视着手中的四枚铜钱,内心百感交集。
回想起这一天的疲惫,既让他感到一丝自豪,又难免生出几分辛酸。
“桃桃,明天我们还来吗?”王悦薇迷茫问道。
罗桃笑了笑,“不来了客栈老板愿意请乞丐做工,是为了让更多人有机会挣口饭吃。我们要是天天来,别人就没机会了。”
她抬头仰望那片略显黯淡的夜空,几点稀疏的星辰闪烁其间,接着说道:“再说了,我们也不能总指望别人施舍。今天能挣到这几个铜板,已经算是运气好了。明天……我们得想想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