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两碗凉水。”
罗桃追着他打听卖了多少银子。
“财迷。”周小五嘴上打趣,手却从怀里出银子递过去。
看清数目后,罗桃撸下个脸,语气不善道:“这就是你说的多卖一半?那些东西正常都能卖二十两,现在呢,有十五两吗?”
周小五底气不足,他也没料到韩老板中看不中用。
“桃子,要不哥请你喝碗糖水,您老人家消消气?”
“哼。”罗桃二话不说,一把将银子全卷了过去,半文都没留,板着脸道,“我替你保管。”
两碗凉水下肚,周小五仍没有要走的意思。
茶水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贩夫走卒,甚至官府捕快都在此歇脚。罗桃明白他的用意,安静坐着听消息。
日头渐高,热浪蒸腾。周小五原想再要两碗水,可见她小脸蔫蔫地趴在桌上,起身去旁边小摊买了份凉糕。
“小五,你真好。”罗桃接过凉糕,笑得眉眼弯弯。
凉糕不贵,却是实打实的心意,冰凉软糯的口感,比蜜还甜上几分。
人来人往间,两人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罗桃伸个懒腰,递给摊主两个铜板结账。
日影西斜,天色渐晚。
两人回到住处,直奔温延的房间。
“殿下,都打听清楚了。四平山上的土匪,虽说未曾明目张胆打家劫舍,可自从他们盘踞在那之后,城里几乎再没见过外乡旅人,邻县百姓若非必要,也不敢轻易进城;城外的商人更是不敢踏入,导致城内物价虚高。”
“哼,一群胆大包天的东西!”温延一拳砸在桌上,桌面茶盏震得叮当乱响,指节也泛起红肿。
王悦薇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别着急。”
“消息送出去了?”温延沉声又问。
“送出去了,只是特定消息通道一去一回,时间上会慢许多。而且李伯离府,内鬼怕是瞒不住了。”周小五回道。
温延冷笑道:“瞒不住便瞒不住。左右都在封地,能奈孤何?况且有皇令在身,孤还怕他们不成?”
罗桃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弱弱补了一句:“在接应的人到来之前,我们还是尽量别出客栈了吧。”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为何?”
“官匪早已勾结,殿下又杀了他们的人,我怕他们会来寻仇。”
王悦薇眸中的欣喜一点点流逝。她想出府,为的是与温延游山玩水,如今一听,念头落空。
眼瞧姐姐神色黯淡,罗桃改口道:“也可以在附近转转,但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来,这里地处闹市,谅他们也不敢胡来。”只是这话,说得怪没底气的。
温延听出弦外之音,心中有数,开口道:“小五,你陪悦薇去柜台,点些最贵的菜。”还特意叮嘱,“姿态要足,趾高气扬。”
周小五眼睛一亮:“早看那客栈掌柜不顺眼了,等着吧!”
周小五率先冲出去,回头催:“姐,快点快点!”
王悦薇脚步慢了半拍,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姐,想什么呢?”周小五跑回来拉她。
“没……没什么。”
“没事就快点,我们现在就去亮瞎他们的眼!”
周小五拉着王悦薇快步离开。王悦薇心神不宁,脑子里全是温延与罗桃相对而坐的画面,不由自主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烛火跳跃,蜡油渐短,王悦薇与小五迟迟不归,两人也意识到温延有话要同罗桃讲。
只是正主巍然不动,罗桃自然也不敢动。时间静静流淌,烛光在温延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罗桃几乎要以为他是睁着眼睡着了。
半晌,温延终于开口,声音沉缓,撞进人心:
“为何孤要突然从装穷转为富商?”
罗桃抬眼,闯入温延幽深的黑眸,心头一紧。理智让她装傻,可身体却先一步说了实话。
她移开视线,低头回道:“奴婢以为,偏僻县城里不出现富商,防的是城中宵小;如今这般高调,防的却是山外匪患。富商失踪,总归比寻常百姓消失更惹人注目。”
“投鼠忌器,可官匪勾结,怕的就是他们胆大妄为。”
温延认可她的说法,却也为“胆大妄为”四字心惊,面上不动分毫,话锋一转,语气刻薄:“还会用成语。”
“那是自然。”罗桃挺起小胸脯,得意炫耀道:“姐姐最喜欢教我识字习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