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罗桃便强迫自己睁开眼。轻手轻脚挪下床,生怕吵醒睡梦中的王悦薇。
清晨,院子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泥土腥气。
罗桃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刚探出半个脑袋,就瞧见温延一套拳法打得铿锵有力。
她本想悄悄缩回去。
“出来。”
温延一开口,罗桃只得挤出抹尬笑,大大方方推门而出,顺手掩上房门。
“公子,好早啊。”她打招呼道。
温延不加理会,罗桃讪讪收回手,垂首敛眉,谨守本分。
耳边不断传来空气被撕裂的轻响。罗桃偷偷抬眼望去,即便半点武功不懂,也能清晰感觉到温延拳风凛冽,打在身上非死即残。
“残暴啊。”她悄声感叹。
“你又在念叨什么?”
温延倏然收势,气沉丹田,周身气势缓缓敛去。
罗桃慌得一匹,转移话题道:“殿、殿下累不累?要不要我去备些茶水?”
温延满头大汗,汗珠顺着脸颊滚落,那模样分明在说:你就多余问。
“布巾。”
罗桃忙拽下搭在架子上的布巾,恭敬献上。
“起得这么早,是打算去做什么缺德事?”温延一边擦汗,一边淡淡开口。
罗桃心中腹诽:我就这么不招他待见?就不能是勤勉恭谨吗?
“奴婢与小五哥哥约好了,今日去把昨日捡来的铁器卖掉。”罗桃老老实实回道。
温延没接话,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昨日小五回来与他推心置腹,坦言知错,他不信其中没有罗桃的因素。
有时,他有心招揽罗桃,每每自己进一步她便退一步。
他退一步罗桃便进一步,滑溜如泥鳅,实在难以对付。
“等着吧。”
温延丢下这句话,翩然离去。
罗桃松了口气,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安静等着周小五。
她哪里是约好卖铁器,不过是昨日闹得不欢而散,怕周小五心生芥蒂,特意早早过来赔罪。
罗桃百无聊赖地揪着砖缝里的野草,一根,两根。周小五揉着眼睛推门出来时,她手里已经攥了一小把。
“小五哥哥。”罗桃声音软糯,凑上前去。
一张笑靥猛地撞入眼帘,周小五差点一拳挥上去,好在及时收手,不然就要闯祸了。“你怎么在这儿?”
“在等你呀。”
“等我?”周小五茫然地指向自己。
“嗯……”罗桃有些踌躇,声音放得很轻,“昨日你不是生气了?我来跟你道歉。”
周小五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心里对罗桃感谢还来不及,当即憨厚一笑。
“看哥给你耍一招!”
他随手抽了根柴火棍,挥得呼呼生风,棍风扫过,竟也带起噼啪轻响。
罗桃托着腮看着,一清早什么也没干,反倒看了两套武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估摸着温延要回来了,罗桃硬是拉着周小五去卖昨日的大刀。
这类兵器寻常商户不敢收,当铺见了又会心生疑窦,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黑市敢接手。可黑市鱼龙混杂,万一东西没卖成,反倒惹一身麻烦。
“别愁,哥带你去个地方,不但收,价钱还能多上一半。”
两人辗转来到韩氏布行。罗桃四下打量,店面不大,货物堆得满满当当,多是粗布麻衣,角落里还塞着几双草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收兵器的地方。
“那就多谢韩老板了。”周小五从里间走出。
“不客气,您的货物还未到,还需再等几日。”
罗桃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半句也摸不着头脑,只得装作挑选布料。
离开时,周五还不停地客气道“韩老板,留步。留步。”
布行消失在身后,周小五带着罗桃拐到街角一处茶水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