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饥不择食。”牛大力想了想,又道,“关老头说的。”
他瞧罗桃淡定回应,心里是真佩服,自己当初把她折磨成那副鬼样子,她还能面不改色地和自己谈笑风生。
牛掰!
转眼到了中午,罗桃总算又走到了梨花巷。
她先在巷口买了一大碗水,一饮而尽,嗓子总算不干了,随后整理整理仪容,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疯婆子。
接着,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巷子里走。
守在巷口的黄牙,刚想回去禀报,就听见罗桃在周家门口破口大骂。
“周青安,我草……你个狗东西,浑身骨头没二两重,躲在娘们裙底下…………”
“白芬你个老虔婆……………………………………”
“陈大妮蛇蝎心肠…………………………………………”
好家伙,整个周家都被她骂了个遍。
街坊四邻的墙头,乃至整个巷口都被围了个严严实实,众人议论纷纷,好奇这姑娘是谁。
白芬最先坐不住,出来迎战,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回去:“你个小浪蹄子………………!”
罗桃丝毫不怵,对着回骂,一时间,梨花巷鸟语芬芳。
好事者,还买来几把瓜子,磕着听得津津有味。
罗桃骂到动情处,直接坐在地上,白芬也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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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家姑娘呀?火气这么大。”
“没见过啊,看着眼生得很。”
“有认识的吗?”
人群里,韩嫂子听得最是起劲,她高兴地挥了挥手:“我认识!我认识她!”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韩嫂子更兴奋了:“她叫清禾,是王府里的烧火丫头,代表几个嬷嬷来看周家小五的。”
这时,带着陈大妮出来的周青安,一脸懵。昨天还蓬松多汁的肉包子,今天变火炼肉丸子了?
耳听六路的白芬,按捺不住,抽空对着韩嫂子:“呸!她就是狐媚子,上赶着贴小五!”
瞧她急着反驳,韩嫂子摇摇头,摆手道:“情况都是清禾和我说的,具体怎么样,我可不知道啊!”
罗桃一听,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怒斥道:“怎么不对?我就是代表府里几位嬷嬷来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狐媚子?照你这么说,以后谁还敢登你们周家的门?谁还敢嫁进你们周家?来的人,岂不都成了狐媚子?”
周青安听着话头要坏平安赌坊身上,可不行是,赌坊适合自己未来的摇钱树,赶紧按灭对罗桃的小九九,板着脸说道:“什么慰问?你都连着来两天了,分明就是看上我家小五了!”
“放你妈的狗臭屁!”罗桃立刻撅回去,骂道,“你踏马薄待怀孕媳妇,我看不过去!”
“大家伙瞧瞧,周大嫂都要瘦成麻竹竿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大妮身上。
“是啊,以前看着没这么瘦。”
“你看,那脸都凹下去了,肚里还怀着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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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此起彼伏,白芬被气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辩解道:“她怀了身孕,吃什么都害口!这能怪我们吗?这也不是你连来两天的借口!”
“你吃屎吃多了,眼睛都糊住了。”罗桃猛不丁地来了一句,惹得周围哄堂大笑。
罗桃清清嗓子,“第一天,我带了点干货看周青彦,他们留下我吃饭,五个大人,两盘水煮青菜、六个硬窝窝,周大嫂只吃了半个,我走的时候,都瞅见她在喝洗碗水。大家伙瞧瞧,谁家会把儿媳薄待成这副模样?”
邻居们听了,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对着周家母子指指点点,打抱不平。
“第二天,我特意给周大嫂悄悄带来肉包子、白面馒头、云片糕,周大嫂都吃哭了。”罗桃指着陈大妮说,“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陈大妮低着头,补说话。她既想让白芬周青安受到报复,又怕这事过后,会挨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人只当她是默认了,看向白芬和周青安的眼神,更加鄙夷。
罗桃继续吆喝:“好嘛,昨天饭也没吃上,饿着肚子走的,半道就被人截住,威胁一番,大家都瞧瞧我这样子,一家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所有人看着罗桃此刻的状态,跟疯了没区别。
“不想让我吃你家那口破饭,直接说嘛,还威胁,姑奶奶卖包子的钱,顶上你二十盘水煮菜!”
“啊呸,抠门蚂蟥!姑奶奶把话撂这,从今往后,我不登你周家门!”
罗桃余怒未消,众人谁也不敢阻拦,自动让出一条道。
白芬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打人,被周青安牢牢拦住,他恶气丛生“还嫌不够丢人?”
罗桃其实也怕白芬真冲上来跟自己拼命,所以一直和她保持距离。如今目的达到,骂也骂够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回到王府,罗桃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房,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又去了小厨房,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鸡蛋面,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王婆子瞧她疲累不堪,也清楚罗桃这几日不上值,是在替温延办事。
“行了,丫头,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歇着吧。看你眼下乌青,都能当墨研了。”王婆子叫醒靠在墙上打瞌睡的罗桃,心疼地说道。
罗桃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王婆子斩钉截铁地说。
罗桃望向赵婆子,见她点头,这才昏昏沉沉地回了住处。
躺在炕上,不过一秒,她便沉沉睡去。
这觉睡得绵长又安稳,她真想一觉睡到大天亮,再也不起身。
可小厨房一日都离不开人,她每天依旧要起得比鸡早。
灶洞烧得滚烫,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热得通红。
李顺进来通报,说是温延要杏仁酪,罗桃心领神会,立刻着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