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谁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呢?”邵士祁晃着手中的沙漏喃喃自语着。
奇怪的是,那枚小小的沙漏并没有因为被晃动而急速减少沙子。
沙漏仍然匀速地往下漏着。
漏着的沙子在玻璃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土丘,在柏宫内也有着一群群血肉之躯搭建的“山丘”。
四肢扭曲的畸形种、化为原型的妖怪、四肢修长的人类,怪物与人类早已不分彼此,或许说留下来的人全都是怪物了。
柏宫遍地都是火。
在数不清的火团旁,他们的身影重叠又迅速分开,猩红着眼用最原始的方式厮杀,唇齿间皆是粉红色的肉。
鲜红色的血水漂洒在土地上,烧焦的肉块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现在游荡在柏宫内的唯有那些不会死去的怪物。
甚至这些人在上半夜还曾与他们擦肩而过,现在全变成了尸体。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灾祸下幸免。
况谷砂闭眼不听,只是这些声音无孔不入,这总让他回想起两百多年前那个相似的夜晚。
时间不停的往前走,伤痕却停留在原地,不曾消失。
“你还好吗?”乔安娜一边哼口哨一边往前面砸水弹,顺带安慰了报仇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的况谷砂。
“相信我们,我们是这个。”乔安娜骄傲地竖起了大拇指。她暗道,况谷砂这小伙真不错,一会儿功夫他气色就回复好了,一点儿都看不出他心脏破了个大洞。
况谷砂露出了一个坦然的不带任何戾气的真正的笑,“谢谢你。”
这个女孩让况谷砂想起了笑起来会带梨涡的常倩。现在这个时间点,那个爱美的女孩子应该还在睡觉。
怪物仿佛受到召唤一样,前仆后继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前一个怪物刚用身躯压住上冒的火焰,后一个怪物就踩踏着他的身子进入了火焰的包围圈。怪物不会死,他们倒下后又重新站起,摇摇晃晃的攻击过来。
这火焰非同一般,根本无法熄灭,剩余的怪物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刚才被他们视为囚牢的火焰,这一刻却讽刺地成为了他们的保护圈。怪物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远远看去,他们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朝着中心的火焰爬去。
随着怪物的增多,几人的空间不断压缩,也开始吃力起来。他们背靠背,确保水黎呆在最安全的地方,回防着外面的攻击。
祝辛夷面色凝重,她发现了一些东西,紧紧抿着唇,冷不丁开口,“每个人的灵力是怎么算的呢?”
众人一愣,在非人类中,这个问题简单到刚说话的幼崽都能回答出来——
除了植物系的非人类罕有,不在妖怪体系中;其他妖怪必有心脏、灵核和灵力。
心脏相当于生命本源,灵核是能再生的源泉,灵力是源泉产出的东西。
但是现在呢?
失去心脏的况谷砂还活着,灵核有损的祝辛夷还能使用灵力。
甚至他们两个的状态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越来越好。
与他们不同的是,除修以外,连带着水黎的剩余三人也都渐渐虚弱了起来。
环绕整个柏宫,状态好的妖怪都是一些异常的非人类,祝辛夷和况谷砂也是如此。
假使他们当中有人能看到灵力在空气中的走向,想必那人就会看到柏宫之内来自非人类的不同颜色的灵力朝着况谷砂和祝辛夷汇聚。
灵力不断集中在他们身上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妖怪所能承受的灵力都是固定的,不同属性的灵力会有排斥。
之前修之所以能够给那些妖怪输送灵力,也是因为他们的灵力属性是相同的。
这种不受控制的接收灵力,必会反噬他们自身,他们无法炼化如此庞大的灵力。更何况他们不是走正当途径,而是以一种献祭的方式,这种反噬只会更加猛烈。
消耗了太多的他们根本无法承接的了。
直到现在,献祭者的真正目的才浮现了出来。
弱者成为强者的养分,唯有强者才能活下来。
祝辛夷深吸一口气,“幕后之人总共设置了3层筛选关卡。”
她缓缓道来发现的一切。
阵法的阵眼就在这个小木屋,这也就意味着灵力最充沛的地方就在这里。柏宫的其它非人类会顺着灵力波动赶到这。
第一层,一点也不烫的火焰,筛选掉的就是最弱一群人。越靠近火焰,他们的生命力就被吸取的越多。那些躺尸在他们面前的怪物,有不少都是因为触碰了火焰,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而他们的生命力就通过空气中的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传入到残缺的非人类身上。
第二层,弱者向强者提供灵力。阵法之内,弱者使用的灵力都会被阵法汲取灌输给强者。并且阵法所判断的弱者和强者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
阵法之中,弱者反而是那些身体健全的人;强者才是有残缺的人。刚才祝辛夷就发现了,与怪物对峙的越久,她反而更精神。
身体健康的男巫、美人鱼、吸血鬼却开始显出疲态了。
乔安娜仰着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辛夷姐,最后一层呢。”
祝辛夷避开乔安娜的视线,扭头一字一句道,“……养蛊。”
幕后之人要在他们之中选出最后的蛊王。
祝辛夷曾经在桦河山上见过养蛊人饲蛊,养蛊人会经常把很多蛊放在一处,那些蛊互相攀咬着,直到最后一只蛊的胜利。
至于其它的——
全死了。
而且眼前最要紧的事,是她快克制不住自己暴虐的情绪了。
祝辛夷冒出了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