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打个哈欠,舒展一下酸涩的四肢,转头问凌睿:“几点了?”
凌睿看看手表:“还早,才十一点。”
“噢。”雪梅慵懒地应着,无意识地重复道,“才十一点啊......”
静默一秒钟后,她突然一个猛省,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双手抱头,指尖在乌亮的发间抓挠,气急败坏地说:“什么?!十一点了?!......完了完了,宿舍关门了,回不去了!”
凌睿扯扯她衣服示意她坐回去,说:“就这点小事,看把你急的。”
雪梅无比焦虑地说:“看你说得轻巧,我今晚睡哪?总不能玩一整晚游戏吧。”
凌睿起身,把她按回了座椅:“放心吧,我来安排。”
雪梅不无疑虑:“你?......你想怎么安排?”她并不愿意在这么晚的时间还跟这个男人待一块。
“我......”凌睿猝然间有些支吾。
“你什么?快送我回去!”雪梅急得脱口而出道。
凌睿倒是爽快地答应了:“好,我现在送你回去。”
雪梅略一想,这么晚公交车早没了,要回去的话只能打的。于是说:“这么晚了,希望还能打到车。”
凌睿一把抓起一旁挂着的外套利索地穿上:“不用,我开车。”
又是一个有车一族。雪梅一想也对,他能替自己解决那样头疼的事情,自然条件不一般了。
凌睿把雪梅的外套扔过来:“穿好。”接着按了响铃——雪梅这才注意到包厢内都是按铃服务的——立刻就有一名服务生出现在门口,礼貌谦卑地询问他们:“请问需要些什么?”
凌睿口里吐出两个字:“结账。”
服务生应着,不一会儿,就恭敬地递上一张小票:“先生,这是您的账单,一共868元。”
雪梅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就几杯咖啡一盘果品,这么贵?!
她探头,目光瞟向小票,上头赫然写着:VIP银座最低消费:600元;拿铁:268元/壶......天价,简直是天价!这么个小房子坐一坐就要600,这不明摆着坑人吗?!雪梅正要理论,谁料凌睿动作利索地掏出一个胀得鼓鼓的皮夹子,从里头拈了十张红艳艳的票子,递给那服务生:“一千,剩下的不用找了。”
服务生一怔,等反应过来后,喜上眉梢,一个劲朝他弯腰道谢。
雪梅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了,直觉自己见过的世面太浅。她不得不承认,凌睿买单时的动作特别潇洒,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男人的魄力。
雪梅穿好衣,拿起包包,跟凌睿一道出了门。
大门口仍旧立着先前的两名彬彬有礼的服务生,见了凌睿立刻送出灿烂的笑脸:“凌少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凌睿似乎没听见,连头都懒得点一下。
出门后,雪梅好奇地问:“这里的人......他们都认识你?”
凌睿一笑,没说话。
出了咖啡馆,侵肌裂骨的寒意迎面袭来,雪梅哆嗦一下,耸耸肩膀缩紧了脖子。立刻有一条手臂伸过来,把她揽在怀里。
“还冷吗?”凌睿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
雪梅挣脱他:“不冷。”
凌睿轻敲她的脑袋:“都哆嗦成这样,还说不冷,就知道嘴硬。”
凌睿很快在负二层的停车场里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后,雪梅坐了进去。车内非常舒适,才打开的热空调效力强劲,发动机运作时悄无声息,一点马达声也听不到。
雪梅不无担忧地问:“你说这个时候了,宿管阿姨睡了吗?”
凌睿抬腕看表:“这个时辰了,天又这么冷,十之八九睡熟了。”
雪梅愈加忧心了:“那,等会要没人开门的话可咋办,我睡哪?”说完,下意识觑了凌睿一眼。
凌睿瞧着她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坏笑道:“这我可管不着,等到了宿舍楼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直接把你扔下走人。”
雪梅仿佛见着在黑黢黢的宿舍楼下,自己孤身一人立在冰寒刺骨的夜风中的情形。她着了慌:“别别,我会害怕的。”
城北到城南的距离不算遥远,半小时后,凌睿就载着雪梅来到楼下。
凌睿抬手一看,手表的指针已跨越了十一点四十的位置。
雪梅慌慌忙忙下了车,迈几步,后头传来凌睿懒懒的声音:“我走了,拜拜。”
“凌睿......”等雪梅反应过来喊他的时候,只听得车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后,瞬间跑得没影了。
雪梅仰仰脖子,整幢大楼只有少数几个阳台上还透出零星昏黄的光。踏进单元楼,楼道里一团漆黑,两道铁门合拢来,像往常般锁得严严实实。雪梅迟疑了片刻,哆嗦着抬手叩门。
她先是轻轻地敲,好几分钟过后,无人开门。四处浓墨一样的黑暗让她渐生恐惧,手上加大了力度。好一阵过后,依旧无人开门。估计宿管阿姨早睡死过去,哪还听得见这北风中瑟瑟的门响。退一步说,即便是听见,在这个冰寒如铁的夜半能好心来替人开门的,也是寥寥无几。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雪梅已是手脚冰冷,浑身发抖。她绝望地想,这个晚上难不成真要在楼道里过夜了?!犹豫过后,她掏出手机,按下了凌睿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凌睿用一种懒懒的腔调问:“这么晚了,找本小爷何事?”雪梅带着哭腔说:“我被关在门外了。”那头听了,语气淡淡:“是吗。”
雪梅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你......你在哪?”
“干嘛?”
“我......我没地儿可去了。”
凌睿扬起腔调说:“我回家了。之前要替你安排,你又不让。”
“哦,那......算了。”雪梅撇撇嘴,满心失望地挂上电话。
他,果然是靠不住的。
雪梅茫然地朝外走去,当然不能在这儿过夜,否则非冻死不可。
刚出单元楼,黑暗中便窜出一个人影来,一把抱住了自己。
雪梅大吃一惊,张口要喊。忽听得身后人在耳边低低地说:“梅梅,是我。”
突如起来的惊吓化作了意外的惊喜,雪梅本能地回抱住这根救命稻草:“凌睿,是你太好了!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凌睿亲了她一下:“当然不会丢下你,宝贝。”他顿了顿,捧着雪梅冻得石块一样的手大力呵气,一边说:“都冻成这样,也不早些打电话给我。”
一阵暖流淌过雪梅的心田,几乎抹平了她之前对凌睿的厌恶。这个平日里高傲地不可一世的,自称小爷的人,竟还有这这样不为人知的柔情一面。
两人上了车。
雪梅问:“咱们去哪?”
凌睿一笑:“自然是找个地方让你休息,难不成你不困?”
雪梅眨了眨沉重的眼皮,还真是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