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汐眼睫颤动几下，随即微微睁开一线。此刻她头脑中一团浆糊。费了好大劲才坐起身来，一时间恍若隔世，几近忘了身在何处。

不过，昏迷时所做的一个长长的梦倒是尤为清晰。

一想起这个梦，陆北汐的脸刷一下变得苍白。

梦中，仍是在这里。

但场景全然不同。

她见到赵小凡浑身是血，手脚摔成几截，已是处于弥留状态。

而自己，由于有赵小凡垫着，从那么高跌落竟只受了点轻伤。

“小凡哥！”她撕心裂肺地喊着他，“振作点！”

她哭泣着来到他身旁，向他伸出手去，不想竟扑了个空——自己无法触碰到他。

陆北汐愕然，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眼下她只能做一名旁观者。

赵小凡挣扎着地扭动身躯，神情痛苦。

他手脚俱断，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想要站起来？陆北汐骇然地想。

赵小凡靠着两条断骨，好不容易支起身子，不到两秒后又直直地跌倒在地。他不罢休，又一次撑起身子，再又跌倒。几个来回后，赵小凡仅剩下的一丁点力气也已耗尽。他眼中的神采渐渐涣散，感官几近麻木，却仍不忘重复着动作。站起来！他要站起来！

陆北汐被这一幕震撼了。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能让一个将死之人决绝地与命运抗争？

老天啊！别再让他受罪了！

陆北汐双手合十，为赵小凡祈祷起来。

这时，一个沉沉的声音从山巅传来：赵小凡！

赵小凡仰望山头，问：“你是谁？”

“我是你刚拜祭过的神明。”

赵小凡勉力跪下：“神明在上，我赵小凡不怕死。只是有一个人，她还在等着我，恳请神明再赐予我一些时日。”

“你想跟江雪梅在一起？”

“是！”

“你可知，即便你能逃过今日一劫，她与你也是有缘无分？”

赵小凡沉稳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只知道她在等我，我能感应到她很难过。”

神明缄默片刻，说：“我可以让你躲过今日这场劫难。只是，代价你可愿接受？”

“无论什么代价，我皆无悔！”

“先听过再决定。如若你此生不能与江雪梅走到一起，你将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机会。你可愿？”

赵小凡轻轻一笑：“无悔！”

“好！年轻人！”

随着神明的允诺，赵小凡的身影渐渐不见了。

陆北汐急了，冲着天空大喊：“神明神明，你把他弄去哪儿了？”

天空再度传来雷鸣般的语声：“你竟能听到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