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图景的崩溃,艾莉斯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过往的记忆一点点浮现,然后崩碎成一块一块的碎片,最后又被他重新乱糟糟的强行塞进脑子里,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刺痛。
在艾莉斯看来,痛苦反而让他更加清醒,精神层面也逐渐适应这种痛苦,变得越发强悍。
越痛苦,他越喜欢挑选难以战胜的异兽,这也让他身经百战,越战越勇,最后成长到这个地步。
艾莉斯看向正在向他走来的大长老,觉得空气里都是硝烟的臭味儿,这是大长老的雄虫信息素,这种味道他很不喜欢。
有点像是战火混着血腥味儿。
“我想你现在需要短暂的休息!”
黑长直的雄虫大美人低头看他,居高临下,却也笑容温和,宛若狡诈的黑蛇,残酷中又带着暖意。
“是的,阁下,我就先退下了!”
艾莉斯干脆应了下来,来参加宴会,本来就是为了表明态度只要到场就行。
毕竟这场和长老会的婚姻,艾莉斯就算明确拒绝,在长老会的授意下,他也无法真的反抗成功。
但,艾莉斯还是不甘心,所以直到躺回他给自己精神狂暴期间,特意布置的地下室,艾莉斯依然在沉思着结果。
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疼痛伴随着冷汗,一点点顺着额头滚落,这些滚落下来的一层接着一层的冷汗,就像他不断流失的生命,或者血液…
反正不论怎么挣扎,似乎也很难真正自由呢,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一潭绿水的双眼依旧亮得惊心。
在很早以前,为了能活下去,他就毅然放弃了轻松的路,现在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跪着也要继续走下去才行
艾莉斯脸色苍白,虚弱的闭上眼睛,他的长睫毛微颤,脸上却浮现着向死而生的笑意,他又一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回人间。
他不后悔,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努力挣来的,他的生命,应如热烈盛开的繁花,只会开在那最为繁盛时。
想要得到自由,他从来都不是屈从于命运的个体。
破碎空洞的记忆重新回归脑海,艾莉斯站起身,开着宇宙飞船,朝异兽所在的塌落度地貌星前行。
越过七个跳迁点,看着被密林和枯石包裹的寄生体行星,艾莉斯打开舱门,直接从上面跳下。
遭到寄生感染的动物纷纷抬头看向他,腐烂的骨头在动,断裂的干树枝也在扭曲攀爬向艾莉斯的方向。
在一片死意的星球上,艾莉斯作为仅剩的活物,成了寄生物追赶并迫不及待寄生的生命体,在这里,他是它们渴求的活物。
而寄生物们对于活物,则充满了兴趣,这些寄生物不需要食物,只需要血肉。
寄生物是一种寄居生命体,它们通常会选择在某些地方停留或者繁殖后代,在这个星球上,寄生物们有着非常强悍的繁殖能力。
在星际中,它们亦是最难缠的不能存活状态生命体。
“你们是我的猎物,我会享受你们的鲜血,来啊,你们在害怕什么呢?”
艾莉斯站在高处,俯视着眼前的寄生物们,这些寄生物们,大多数只有两米左右的长度,它们看起来和蜥蜴很像,只不过身上的皮肤却呈现黑色,而且,身体上还有许多红点。
而在艾莉斯周围,则是密密麻麻无穷尽的寄生物,每一头寄生物都有着四五米长的身子,在那庞大的身躯面前,艾莉斯就如同一颗微粒般渺小。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有闲心和寄生兽们聊天。
艾莉斯冷漠的望向眼前这群寄生兽:“我知道,你们已经闻到了我的气味,你们想把我吃掉,但是很遗憾,你们没这个本事。”
艾莉斯说完之后,便挥动手臂,锋利的光离子长剑,轻轻一划,就将猎物的血肉切割。
本来就是死物,就算被如此凶残的对待,也没有退缩的脑子。
尸块接连倒地的声音响彻这片土地,那些寄生兽们察觉到了威胁,纷纷发出了嘶吼声,似乎在愤怒。
土地在震颤,似乎又有东西要从里面爬上来。
艾莉斯的眉头微皱,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脚底传来的疼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被砍碎的一块泥巴,泥土混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条泥鳅般的触角,这触角迅速向艾莉斯的双腿蔓延。
而在触手接近艾莉斯的瞬间,触角上便爆射出了一股粘稠的液体,想要将艾莉斯包裹吞噬干净。
“你们以为用这种办法就可以困住我吗?”
艾莉斯伸出虫翅,一个闪身便顺利躲开液体的袭击。
“很好,既然你们认真起来了,那我就不客气啦,谁让有人出了天价,要你们产的特殊毒液。”
脚边全是堆积成山的尸体,艾莉斯走在其间,他手中的剑,早已蒙上了一层黑色光晕,斩杀的寄生物太多,他正在找最后一只寄生体,也是这颗星球第一个被感染的个体。
艾莉斯目光扫过一旁晃动的山丘,在山丘上,最后一只寄生体终于出现。
他的脑袋长着六对翅膀,身上密密麻麻的镶嵌着数千枚黑红相间的,有豌豆大小的宝石。
每一颗宝石内部都包裹着致命毒液,红色宝石里是能让尸体保持长久不腐烂的生物毒,黑色宝石里是能让机体在还未死亡前,完全察觉不到被寄生所带来的痛苦,类似麻醉剂的神经毒素。
无论哪一种都因为数量有限价值连城,是他进入喀纳斯的交易物品之一。
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拂起它或者是她兔子一样竖立的耳朵,她看见了一只粉色蝴蝶,那蝴蝶飞得是那样快、那样灵动自由,只一瞬间就从她一双忽闪的蓝瞳大眼睛前消失。
她看到了,看到了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未来。
兔子一动不动,她抬头看向希望,“嘻嘻嘻……嘻嘻…”
她最后到底说了什么呢?
或许是在感谢眼前高大陌生的虫族,终于让她摆脱痛苦与无尽死亡相伴的日夜
时光被无限绵长,每一刻都恍若隔世,在身体上最后一颗包裹着毒液的宝石,也终于脱离身体的瞬间,无穷无尽增值繁衍的本能终于被理智稍微压制。
她觉得好多了,耳朵高兴的垂在身体两边,蓝色皮毛垂落到脚面。
“太好了,终于完成了!”
她曾发誓过要保护族群的誓言,终于被顺利完成,她是仙瓦卡诺最后一只还在和寄生体对抗的牺牲者。
但是这份牺牲是有意义的,因为她的存在,仙瓦卡诺躲过了全族灭亡危机,才能趁着星盗来临时,搭上了最后的逃生通道。
仙瓦卡诺,不,她叫芽,是新生的意志,是英雄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