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应寒打开那葫芦时,一股清透的液体浇在沈无忧的面上和身上,这让他逐渐停止了躁动,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宋玉就那么愣着眼睛看应寒的举动,她藏在袖子里的胳膊早已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因那葫芦里倒出来的液体,并非什么‘灵茄露’,那东西气味让她倍感熟悉。
她曾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泡在那水中疗伤,叫她怎能不认出那气息!
蓦地,思绪一转,她又记起那条被她遗留在深渊里的灵蛇,本是想让它自生自灭,现如今若有人发现了那处深渊秘潭,是否又会发现了它?
手腕突然紧了紧,腕上温暖的感觉让她如梦初醒。
弛巍正神色担忧地望着她。
她知道,现在绝不是纠结那条蛇的时候。
现在,床上的沈无忧十分异常。
秘潭之水可让那团可疑的黑气从沈无忧身上剥离,应寒不知用了什么功法,又将那团黑气引到床边的墙面。
那团黑气便在洁白的墙面上隐秘无踪。而沈无忧并没有因此睡来,依旧在沉睡着。
宋玉立时可猜想,那墙后定有一间密室。
毕竟追了一路,密室里的古怪之处,实在让宋玉和弛巍好奇不已。
二人相视一眼。
这举动让应寒顿感不妙。
宋玉和弛巍突地掠影各奔床头、床尾处。
床头靠墙置有一普通书架,床尾无杂物,但墙上突兀地挂着一只琵琶。
若墙后有秘室,这二者必有一处设有机关。
果然,应寒急了,急着奔向弛巍。
弛巍的手快触到琵琶,应寒剑鞘早出,锋利的剑尖已达弛巍的背心。
宋玉留心,随手飞出书架上一本书。
修长的剑身猛然陡了一下,剑尖却早已抵在弛巍的背上,顿时划破一簇微弱的火花。
应寒立刻就看到,划破的衣裳处不见被剑伤的血肉破绽,倒是金色软甲略觉耀眼。
宋玉松了一口气,没有了修为,他竟还有好物傍身,她应该记得才对。
应寒再想往弛巍脖子上砍上一剑时,宋玉手中飞出的床幔早缠住他的手腕。
这雕虫小技又怎么能为难得了他,只需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幔帐已被他的气劲分成两半。
但也是在此间隙,琵琶早就弦响于弛巍指间,这方墙体便已发出艰难的转动声音。
应寒脸上的骇然骤变怒色,提剑再刺弛巍后脑。
此刻,他不再留情,剑戾锋芒,未达皮肤就已让人感受冰寒。
剑尖忽又为之一顿。
应寒皱眉,又是宋玉在背后作祟。她手中新扯下的床幔,蛇缠般捏住应寒的腰际,直将其往后扯了半步。
应寒也不与她多作纠缠,劲道直灌剑尖而去,冰寒如刺刀飞射而出。同时身体里内劲扩散,只教裹缠腰际的幔帐四分五裂。
“小心!”宋玉叫道。
若让冰寒之气刺入后脑,不死也能叫弛巍脱层皮。
弛巍自从修为被毁了之后,身法与反应早不如从前,此时已然避之不及。
突地,一股怪风如浪般从密室里涌出。
怪风直打在弛巍的面门,又从他耳旁扇过,即将刺后脑的冰寒在触到这怪风时,立即消散无影。
正时,弛巍才刚刚迈入密室门内,内里漆黑一片,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只见面前一张苍白过份的脸飘在空中。
乍见如此诡异之事,宋玉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应寒见状,惊呼一声‘总舵主’,紧接着又说:“不该让他们打扰你,我即刻把他们收拾了。”
“慢。”那张脸,张了张嘴,吐出的字都让人觉得带着一股寒凉之气。
宋玉只觉心生凉意,不免后退半步,警惕万分。
应寒得令只能作罢,侧立在旁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玉和弛巍二人。
随后,那人缓步飘一般地来到了这个房间里。
只因他穿着黑衣,刚才融合在密室的黑暗里,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所以才好像只一张脸浮在半空。
来到房间,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床前看了看床上依然昏沉着的沈无忧,他还贴心地把其掖好毯子。
宋玉这才发现,这人的长相与沈无忧有八成相似,只不过他比沈无忧年长个八、九岁的模样。她推断,这人是宏嫂提起过,那沈无忧的哥哥吧。
而弛巍刚才听得应寒称这人为‘总舵主’,想来他就是劈山会神出鬼没的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