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知道,这里或许隐藏着要命的秘密,却也是耐不住性子想一探究竟。
小心翼翼地上前,她的心中早已做好看见任何可怖生物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棺中不过躺着一人而已。
那人身着华贵锦衣,虽静卧不动,衣发却一丝不苟。若不是那双微微转动的眼睛,几乎与死人无异。他面色灰败,双颊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宽大的棺内薄如纸片,乍看之下,竟似一具干尸。
“想不到……还会有人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在宋玉耳边响起。
密室狭小,并无他人,这声音显然来自棺中之人。
可他的嘴唇却未曾动弹分毫。
宋玉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她仔细打量对方,尽管此人已憔悴得形销骨立,但眉宇间仍存着几分非凡气度,宛如昔日皇室贵胄。
那人却反问道:“你不知道我?你不是他们派来查探我死活的?”
宋玉虽不知对方来历,仍恭敬回答:“晚辈只是误入此地,还望前辈见谅。”
那人轻嗤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见不见谅?以我如今这般模样,还能为难你不成?不过能误闯进这地方,看来你也不是寻常人。”
宋玉一直细心揣摩对方言语,试图推断其身份,闻言并不否认,“我有一位朋友被关在此处,特来寻他。”
那人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泪,清澈得与他枯槁的容颜全然不符:“真好……他被关进来,竟还有人愿意、也有能力找到他。”
宋玉忍不住追问:“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又笑了一声,笑声里漫着无尽的悲怆,“盛徽仁,这个名字,你可曾听过?”
这个名字如惊雷贯耳,震得宋玉心神俱颤。她几乎要扑到棺边看个分明,却硬生生止住动作,生怕触发棺椁周围的机关阵法。
她声音发颤,一字一句问道:“你……是皇太子?”
似乎许久未曾听到这个称呼,棺中之人明显一怔,连回应都带着颤音,“你……认得我?”
宋玉死死盯着对方的容貌,尽管眼前之人已瘦得脱了形,尽管她从来只在画像中见过盛徽仁的容颜,但此刻将残存的面部轮廓与记忆中的画像慢慢重合,竟渐渐清晰起来,再无丝毫怀疑。
宋玉忙说:“在下宋玉,从前得太上皇密令,以行商之名走遍大江南北,名为搜集天材地宝,实则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寻找皇太子您的下落。”
棺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那悲声凄切得令人鼻酸。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如散落的珠串,“原来……父皇他……从未忘记我……竟一直在寻我……”
原来竞宝司苦苦寻觅之人,近在咫尺,就在皇城!就困于这暗无天日的机关阵法中!
“父皇既已仙逝……”棺中盛徽仁的声音凄厉欲绝,“我还算什么皇太子?皇权两度更迭,我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废人罢了。”
宋玉心中凛然。确实,太上皇盛道昌早已驾崩,即便此刻找到了盛徽仁,似乎也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