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随即想到一事,悚然一惊:他被囚于此,不见天日,却不仅知晓盛道昌去世,更清楚皇权更迭,这证明,当今圣上盛徽泫,分明知道他的存在!
她仍试探着问:“那……现在的皇上,可知您在此?他与太上皇向来亲厚……”
盛徽仁苦笑一声,那笑声里尽是苍凉,“那又如何?我的尸体,才是他龙椅之下最稳固的基石。”
宋玉愕然无言。虽知这是事实,心底却仍存着一丝侥幸,想着他们终究是手足兄弟……念头转到此处,她不敢再想下去。皇家恩怨,从来如此,盛徽泫与盛徽宇又何尝不是血浓于水,最终却不死不休?
“他……要如何待您?”宋玉低声问。
盛徽仁幽幽道:“他虽未立刻取我性命,但我……也只剩这几日了。”他眼中忽然亮起微光,望向宋玉,“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宋玉毫不犹豫,“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定当尽力。”
盛徽仁眼中涌起一丝感激,“我生不能尽孝,死不能守陵。可否劳烦你……剪下我一缕头发,代我埋于父皇陵前?也算……全了这份思念。”
“好。”宋玉郑重点头,正欲施法将双手探入棺椁周围的法阵,对面石壁上陡然映出数道晃动的人影!
瞬息之间,人影凝实,秘室入口处,几人赫然现身。为首一人缓步而入,面容冷峻,眉目间尽是天威。
正是当今皇上,盛徽泫。
宋玉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
早前神兵冢异动,便已惊动了盛徽泫。刚才他更是亲临神兵冢,镇压下那条躁动的灵兽。不知为何,心头忽有一念牵引,他转步走向暴房。确认弛巍并无异样后,才步入这间隐藏的密室。
不料,竟听见盛徽仁低哑的请求。
“不必那么麻烦。”盛徽泫声音冷冽如寒冰,“我会将盛徽宇如何害你之事公诸天下,再将你风光大葬入皇陵。如此,你便可如愿永伴父皇身侧……尽孝。”
昔年纵有盛徽宇步步紧逼,但盛徽泫今日的皇位,终究亦是夺来的。若要天下真正归心,就必须有一个足以令盛徽宇万劫不复的罪名。还有什么比迫害兄弟、残害兄长、逼死父亲更恶劣的罪名?
世人不由想起多年前天子夜宴上那场风波:万山贼人搅局,盛徽宇竟以一己之力破灭阴谋。他那远超从前的实力不仅震慑朝中异己,更令各国使节对其修为跃升刮目相看。
天下皆惑,明明并非天命所归,盛徽宇为何能拉动那柄惊天神弓?
其实,当夜宴上神弓再现光芒之时,盛道昌心中早有答案。《神弓圣箭》的功法,本是盛道昌单独传予太子盛徽仁的不传之秘。或许他也早已窥见盛徽仁的结局,因此竞宝司重组之后,他只让宋玉等人专心寻找‘神君舍利’。
如今,盛徽泫道出这惊天真相,举国哗然。
有人冒死恳请亲验盛徽仁遗体,而他们所验非虚,盛徽仁确是在多年来被人一点点吸取修为能量,枯竭而亡。
因此,盛徽宇滔天罪孽被坐实。而一切对盛徽泫篡位夺权的质疑,自此无声湮灭。甚至世人还称赞盛徽泫为兄长报仇,义薄云天!
新帝登基大典,终得以顺利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