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命般闭上眼睛,蛊虫蚀骨的疼痛,让他面部扭曲,痉挛着倒在地上。
在场宫人见他这般模样,无不胆寒惧怕。
“怎么?同情他了?”
盛林灵的声音在宋玉耳边轻轻响起。
宋玉转过头,只见盛林灵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宋玉迅速敛去眸中同情,摇了摇头,“贵妃娘娘多虑了。我只是在想,似裴东君这般心高气傲之人,身心遭受如此长期的凌虐折辱,恐怕心底早已埋下恨意。日后恐会对娘娘不利,不如直接了结了他,以防后患……”
她刻意压低声音,心中是想,这裴东君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痛快。
裴东君清楚地听到这番话,他身体猛地一僵,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强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盛林灵脚边,拼命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红,声音因痛苦和恐惧而嘶哑破碎。
“不敢!奴才不敢!贵妃娘娘明鉴!奴才对娘娘绝无半分怨恨!这一切都是奴才罪有应得,是奴才活该受罚!娘娘肯留奴才一条贱命,已是天大的恩典!奴才只求能留在娘娘身边当牛做马,赎清罪孽,万万不敢有丝毫不轨之心!求娘娘相信奴才!求娘娘……”
他语无伦次,一遍遍地表着忠心,磕头的声响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盛林灵冷眼看着裴东君如蝼蚁般卑微乞怜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面色沉静的宋玉,唇角那抹讽刺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听到了吗?他可不想死,你也没必要同情他!”
盛林灵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将碍眼的裴东君带离宫殿。
而后,她亲昵地挽住宋玉的手臂,姿态宛若闺中密友,然而吐露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其实只要他听话,我也不会这样对他。”
宋玉感到臂上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只能顺应着答道:“是。”
盛林灵一双大眼睛紧盯着她的脸,开口如孩童般天真地问:“师妹,你听不听我的话?”
瞬间,一股凉意从宋玉后背延伸至四肢百骸,她勉强露出笑容,“若是不违背宫规,我自……自然听师姐的。”
盛林灵似乎很满意她这个答案,目光亦放柔和了一些,说:“师妹,虽然我们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但都是受过义父之恩……”说到这,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义父的义子义女何其多,但多有不幸在当年一同陪着义父被囚于山庄。盛徽宇实在可恶,借着义父去世,让他们所有人都陪葬了事。现在我剩下的同门,只有你了……”
盛林灵目中含上一层薄雾,好似真的很心疼同门,那模样着实令人动容。
宋玉隐隐觉得她这话不是什么好苗头,便暂不作声。
盛林灵轻轻握着宋玉僵硬的手,继续说:“同为义父子女,我们两个应该才是最亲近的人,我们应该一条心的,你说是吧?”
宋玉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师姐说的是。”
盛林灵露出欣慰的笑容,一行泪水从她白皙的面庞滑落,豆大的泪滴砸在宋玉的手背上。
宋玉抬眼看她,眼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盛林灵恍若未觉,对她露出一抹极其违和的笑容,“师妹能如我一般这样想,我非常高兴。”说着,她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待他日,我得到天下,便让你来执掌神兴宗,如何?”
宋玉蓦然扭头,满目震惊地看向盛林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盛林灵微微眯起那双媚意横生的眼睛,古怪的眼神里浸满了近乎狂妄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她的手非常自然地搭在宋玉的肩膀上,那样子像两个极好的伙伴一般。
“为何?”宋玉压下心头惊涛,低声问道。她已感知到肩膀上那双手是何等冰凉刺骨,“师姐如今已是贵妃之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皇后娘娘亦对您礼让三分。这……”
盛林灵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不屑,打断了她,“我,盛林灵,身负‘天元正神’命格!岂能永远屈居人下,委屈了自己的天赋去成全他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灼热的野心,她锐利的眼睛正紧攫宋玉,只要觉察出宋玉有一丝的不赞同,她那双冰冷的手会第一时间扎进对方的喉管。
“那……师姐需要我怎么做?”宋玉沉下心,试探着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盛林灵神秘地一笑,冰凉的手沿着宋玉的肩膀滑落,带着那神秘的冰凉,她轻轻拍了拍宋玉的手背,“放心,不急于一时,我们慢慢来。第一步,就从你住进后宫开始。”
“后宫?!”宋玉惊得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