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今早下了一层薄霜，出门的时候娘俩都多加了一件棉衣。新买的棉衣才做了一半，好在去年的棉衣翻晒过，眼下还不是最冷的时候，旧棉衣足够穿。山林里面树木叶子落了大半，一抬头就能看见灰蒙蒙的天。

崔晚单手撑着腰，最近几天她都和崔小小往山里跑。引火的细柴，耐烧的木头，还有一点青绿的野草也往家里搬，过了这几天，家里的牲畜要想再吃新鲜的草就得等明年开春了。

“小小，我们再往那边走走，我记得那边有条山溪。”今年忙着早早攒冬天的口粮，她都忘了去年在这附近发现的好东西。

崔小小刚才钻进灌木林里掏了一窝野鸡蛋，只可惜野鸡飞了，娘俩气的在原处跳了好一会脚才垂头丧气的离开。不过好在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一窝野鸡蛋足够解解馋。崔晚看到她头上的枯叶，伸手给她摘走。崔小小将手里的篮子换一只手：“娘亲一说我也想起来，这鱼还挺好吃，刺都没有。”

崔晚笑起来：“那我们去看看，争取多抓几条回去。”

山溪好找，只要走到附近就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循着声音过去，山高处一席流水落下，激起沸腾的水雾。崔晚伸手试试水温，从山里出来的水冬日温热，夏日清凉，难怪养出的鱼那么好吃。

“娘。”崔小小低低唤了一声，手指指水面，用口型说：有鱼。

崔晚点点头，放下背上沉甸甸的背篓，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竹筒，“哗啦”两条鱼被抓住。原本在水里还悠哉悠哉的鱼儿受到惊吓，尾巴一甩，瞬间藏起来。

“小小，你在这，我去把上面堵了。”崔晚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的山溪有个缺口，看起来能堵住。

崔晚一说，崔小小也明白崔晚的想法，点点头：“好。”

靠近水边的泥土湿润，崔晚没费多大力气就抠来一堆泥堵在缺口上，为了结实又找来几块石头压在上面。至于山高处落下来的水，她又在另外的方向凿出一个口子。

“娘，水小了。”崔小小在下面喊。

“好，我知道了。”崔晚抬手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手，这会有点痛。弯腰在水里洗干净手上的泥土，一看果然，有个指甲盖裂开，丝丝鲜血沁出来。

只是这会也没时间养伤，她得趁这会水少赶紧把鱼抓住。崔晚过来的时候崔小小已经挽起袖子捞山溪里的枯叶。溪流不大，上面没有水来，只需捞开枯叶就能看到在泥水里挣扎的鱼，“快些。”

临时凿出的出水口并不大，那个缺口要不了多久就会冲开。听到崔晚催促，崔小小手上的动作更快，好在这溪流水温也不刺骨，抓起鱼来也不怕冻。

“轰，哗啦…”水聚得太多，缺口堵的泥土再也撑不住，带着一阵浑浊往下倾泻。崔晚连忙拉着崔小小躲到一边，注目着山溪再次变为清澈。

“抓这么多鱼。”带了两个竹筒，没有水，全装的是鱼。

“回头做个鱼篓子。”崔晚嘀咕道。

“娘，什么是鱼篓子?”

“鱼篓子就是。”崔晚想想该怎么形容，“比鱼笼小，竹篾更细更密，装鱼正合适。”

崔晚歪头思索片刻：“就是上回壮哥哥挂在腰间的竹篓子吗？”

上次娘俩在河边捞鱼笼，又遇到壮娃子和村里几个小孩在河边摸黄鳝，带的就是鱼篓子。许是几个小孩是背着大人来河边，壮娃子看到崔晚生怕她去告状，爬上河就跑。不过事后崔晚也告诉了姚良玉，倒不是她喜欢告状，而是知道这事若不管着孩子，一旦被河水卷走才追悔不及。

崔晚收好竹筒，剩下带不走的又放回水里：“乖鱼儿，回家多吃点，我下次再来。”

崔小小蹲在崔晚身边：“娘，你说它们听的懂吗?”

“不知道，反正我下回还来抓鱼。”崔晚背起背篓，今天上山干柴，青草找了不少，装在背篓里沉甸甸的。

下山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崔晚背的背篓，满满当当，上面还用树藤垒了一个尖。崔小小也走的艰难，她提的篮子也塞满了干柴，提在手里一只手换另一只手，“累不累，娘亲来提。”

崔小小鼓着腮帮子：“小小可以。”作气往上一提篮子，然后一屁股摔在地上，顺着坡滑出去好远。

“小小。”崔晚心瞬间揪紧，丢下背篓就追了上去。

崔小小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崔晚已经来到她跟前：“娘，我没事。”

也没哭。崔晚上下打量一番，又伸手捏捏崔小小的肩膀，腰，屁股和腿：“有没有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