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件无法解决的事最终都会解决。
说来奇怪,也许你一生会做两次一模一样的噩梦。
“我想结束的是痛苦而不是生命。但没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我有唯一一件可以做的事,就是扔掉床上放了三天的面包包装纸。”
又在看着。
静静地。看着田桑操控了另一个她自己,表演出另一些世界的她,
死去的黑铃说过的话。
又从与田桑的接触中看到了这些不一样的世界。
又说:“我开始变得能够理解那些选择永远沉溺幻境中的角色们。明明外面是世界末日,她们在自己的乐园中,忘却世事。”
“我想要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我想和熟悉的人们坐在桌前共进晚餐,挤在一张小小的屏幕前打游戏,想这样的时间永远没有尽头,想昨天和今天一模一样。就算是在这样的幻梦里,也无所谓。”又说。
“我不希望我的妈妈们分开。我希望我们都还在。在我记忆中唯一的晚上。是那个庆祝我种下树苗的夜晚,双蔚教我通关无论如何也无法通关的网络游戏。双芸在沙发另一端处理工作。在我的房间。我的房间曾经变过很多次。一开始电脑靠墙,后来在房间中央,最后靠着另一侧墙壁。”
说出这些时。灰发少女没有说出口,没有张嘴。她只是静静站立着,任由泪水流淌过整张脸,在深深仰头时淌进耳朵,鼻涕堵住呼吸。
“在那个晚上,我就知道,这段快乐时光将永不再来。我不希望它结束。我想要有家人。我想要她们永不老去,即使她们不爱我。我想要那个房间永远留存。”
“但一定有人最终战胜坏念头,回归世界,成为世界上最普通的一个人类。”
“我想人类是……”
「人类本身。」
灰发少女推开塔顶的门。她轻轻地说。
“在我的世界有个说法。乐园,也是天堂。”
海沧在窗前双手合十:「对不起,但这太疯狂了。我们之后再见,亲爱的。」说着,海沧送出个飞吻,「mua~」
田桑只看见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在抓灰发少女的裤腿:“你的猫好像不太聪明。”
“猫猫不聪明但是猫猫爱你。”又想也不想说,“或许,你可以和我讲讲你。你的故事?”
“……”
田桑默许了,开口:“总是……总是这样。真讨厌啊。命运什么的。”
“我深深厌恶我的命运。我能创造生命。然后……只能无数次与我创造出的生命分离。我希望她们长命百岁,陪我直到世界尽头。我做到了。因为我一直是最努力的那个。我攻破疾病,解除寿命限制……就在这时,那场雪。我的世界,下雪了。我病了。”
“当我再醒来时,整个宇宙……只有我还在。我的子民……踏上生命的旅程,是我创造了她们。她们为了让我苏醒,重新化作构成我的能量。她们……死了。”
“我要找到个地方,让她们重新活过来!那个会让我们生病的宇宙,是不行的!我有过很多个宇宙,寻找,寻找……终于!我找到了这里!这里很好,这里非常好!我要让这里作为新的家园。”
又想到……曾经,她在美术馆事件中见到的,人潮拥挤,喧闹洋溢的水上集市。
曾经……田桑的世界,那样风和日丽。
她记忆中的世界。
“我不在乎什么是善恶。我不需要。”
田桑说,“我比所有人都努力,所以我必将得到。你可知道一个宇宙如何诞生?”
“一开始,我只是一个元素。我战胜所有我的同族,吞噬合并它们。它们也最终组成了我。我要为了宇宙中诞生的,我的子民找一个新家。我看中这里。你不同意,那我们便一战,打到你们再无战意为止。当然,我不会通通杀死你们。我会把你们提炼成为能量,继续在这个广袤的宇宙中循环。你们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也会有幸在某天作为我的子民而诞生。我胸怀宽广,不介意这些。因为,若你们能作为我的子民诞生,想必也经历过残酷竞争。我不讨厌努力的人。”
“我确实是个嘴巴很毒的人。怎么了?”
她有些忘了,那个雾雨朦胧的夜晚是怎样的。是柠对她说了什么吗?
还有,其实你该想一下,为什么双*那边。柠还是柠。
“至始至终,你所阅读到的内容,田桑都知道。”
怪物操纵木偶给自己做一切需要做的事,被双*发现了操纵木偶的线。
双*和又被困在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世界,又欺骗田桑,让田桑以为她们必须互换身份才行,其实……
“我并没有精神分裂,一切都是我用明确的暗示,专门骗你这种很会多想的人。你会自己补全细节,根本不用我多做什么。”又终于让开她隐藏在猩红幕布背后的东西,
两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一样的舞台布局,一样机关设置。一样的走廊,一样的……
柠。
又疲倦地对田桑解释:“没错,我通过一些明显的细节表示出双*和我在不同的世界,但是其实,我们只是在隔壁房间而已。甚至有一场戏我借用了双*的场景,因为时间来不及布置了,但是我通过精湛演技巧妙地让你误以为是我的精神错乱更深一步,以至于精神分裂中的世界开始融合,全部是我的套路。你中计了。”
田桑:“你以为我没猜到吗?”
田桑:“取得全部力量的我可以支配记忆。让那些不好的,不愿回忆的记忆通通忘掉,你意下如何?”
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忘记柠……忘记她的过去。
如果是第一天经历失败的她,或许会考虑这些事。但是……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又低着头。“为什么我最需要遗忘时,没有任何人……所以事到如今,我什么也不需要,这就是我的回答。我只会驱使我自己,去实现我的愿望。”
又闭上眼。咏唱般说:“我看见人生的记忆在我眼前闪过——”
变成猫的柠急得喵喵叫,使劲挠又的裤脚:“那是走马灯啊!不要死!”
再睁眼时。
又看着屏幕倒影中的红鲱鱼图案,那里本应该倒影出她的枕头。她的枕头是米黄色的,上面没有图案。至少在她的眼睛中没有。
我们的反派折磨人并不是用酷刑。而是用,
幸福。
她会告诉你。这是你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你投向我。
我会让你永远得到最渴望的幸福。只要你让你的思绪沉溺。
你就是幸福本身。
人啊。无数人。
所有人。
活着都是,也只是为了幸福度过一生。
在死去时留恋。
田桑给出的选项,意味着永恒。因为,代价太小了。而得到却相当划算。
某人不擅长写凶残暴虐的反派,也不想看主角满身伤痕的样子。不是什么热血题材,也正好不写了。
我们的主角呢?她是如何和反派较量。
她有她的幻境。
又设计了永恒的人生体验。不是正巧反派和她的恋人要结婚了嘛,就当份子钱。
那些人生必经的,最无法摆脱的至暗时刻。永无止境的争吵,带小孩,工作赚钱。
其中最简单的就是。
今天谁做家务?仿佛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小孩的夜哭。只会抱怨和支使自己的伴侣,不听话的小孩,家务,工作。工作,家务。
活着,活着,活着。
我无比厌倦,无比憎恶。人为什么要吃饭才能活下去。人为什么要睡觉才能活下去,人为什么要说话,要清洁身体,要做永无止境的家事,要被永无止境地接受差遣。
为什么我只是说出真相,我说我厌倦它,我要离开这。
人们就会判断出我病了。
要是能不用死就离开世界,我也不想非要去死。想留个全尸可难了,那也不是我自愿。
最重要的是。
人们看不见我看见的世界,凭什么通过仪器,通过那几张纸就判定我看见的世界不存在。
我是个疯子。哈,新东西一看就会的我是个疯子?能用文字清晰描绘出我的世界的我是疯子?我掌握着常人难以拥有的力量。
也许是环境的问题。嘲笑,谩骂,若有似无的嘲弄,无时无刻不在的窥视。
恕我直言,这种环境没几个所谓的正常人。
还有,疯病遗传的,
强烈建议家里有疯子的都查查有没有家族遗传史。
给自己挂个号看看吧。
我疯掉不是因为我疯,是因为我太过正常。
但也可以这么说,我在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所以我是疯了的那个。
三人成虎,我有什么办法?
其实并不是我疯了。或许,真相是我不接受我将被剥削到榨干价值。于是,‘我疯了’。
让我说说泠川是怎么出现的。我需要我在某个世界出现,但那个我不能活着,不能影响故事中的世界。锵锵!另一个我诞生啦。
哦哦。没关系。不要起疑心,说出这段话的我没有精神错乱。我的自制力强大到能在中暑情况下写八千字,还能把下章要写的内容列出来。我能在心绞痛发作时攥着一瓶养乐多等症状过去,挪回床上慢悠悠喝过期一个月的养乐多,心想,多活一天,还行。
坦白说我需要这个故事石沉大海。我需要一个能在我抵达另一个世界时找到我过去思绪的角落。故事可以被知晓,所有的。
但那应该在我的眼睛不再注视之后。老实说我为这个故事设计过很多结局,在经过近乎两年的思考后,我选择了最平淡,毫无冲击力的那个。
就是这样。
我把这段思绪放进主角和反派的较量中。现在她们打完了。
欸欸,你说我偷工减料?那种画面有什么好看的,主角突然发疯一样嘴里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上去了,上去和反派打架,反派话唠星人上身边打边不忘阐述自己的宏图大业,两方人马打得头破血流,最后主角以强行支付一些代价夺得胜利。
……这种东西到底谁在看啊!
反正我不想看。
让我简单交代一下。
我们的主角灰发少女以人类之躯抵抗来自一个宇宙的诱惑,两人都在用诱惑折磨对方,蜜糖吃多了其实不会得糖尿病。不过可能会有逆反心理。两个人都不想再吃糖了。
你拼命不想浪费食物猛塞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年轻时还好,上年纪就会发起福来的。(顺带一提会得糖尿病实际上和吃关系不大。)
在想象世界,两个人都变得很富足很幸福。
【愿望】
属性:无
描述:这是……你的愿望。没有协议,无需任何人首肯。
等级:无
附加:无
注,
无:循环无穷无尽。也许合适之时,你许下过一个愿望。它会开花结果吗?
终于,疲倦到不想再睁眼的又。赢了。
她快田桑一步,取得了全部的,十三个魔法。
“怎么会?!”田桑那样不可置信。
「呵……哈哈……」又无力地坐下来,双手支撑在大腿上,低着头。「你被我……被我耍了。团团转。」
又瞥了一眼奶牛猫。「柠曾经想对我说,死生界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地方。我借用了真实的力量,在柠檬宇宙中模拟出附近的某个世界。它与柠檬宇宙在存在形式上非常接近。」
「就算是在其它地方,只要有过去的通道,就有回来的路。我不相信我会无法打败你。」
「哈哈。你……还是没懂啦。」
又颇为耐心解释:「这场战斗最大的骗局是,我们所有人其实根本不需要武器。只是做出使用武器才能发出魔法攻击的假象,为了迷惑你。死生界本身,在我的脑子里。以余愿的通讯器作为中转站,连接了包括海沧在内十三人的脑电波,由我的大脑作为服务器,其余人为我辅助,我们共同搭建了名为死生界的场景。当然凭空捏造规则让它运转很吃力,某个世界真的存在死生界这个地方,而且和柠檬宇宙的存在形式相近,我借用了死生界的规则,可以说,真实的死生界在某个瞬间和我脑内的死生界是重合的,我不断让它重合,分离,以此来混淆视听麻痹你。也麻痹我自己,做出我自己精神分裂的效果。让你以为我意志薄弱很好控制。你也确实控制了我。不过……那个我,一直都是我。只是穿梭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罢了。我,很厉害吧。”
只要辅助她的小伙伴们坚定认为没有平行世界,她们的时间线只有一条,那么被复活的她就会——
即便这之后她变成了另外的东西时也会——
又止不住哈哈大笑。虚弱的笑声支撑着她坐直身体,仿佛也在抽干她最后的力量。
终于,她把十三个魔法合并出一个全新的,
此生独一无二的选项。
【人类】
属性:特殊魔法
描述:整个宇宙中,你是人类。
等级:最低
附加:贪婪
注,
贪婪:心无渴求,一切如愿。如你梦中,心想皆事成。人类无法生活在柠檬宇宙。恭喜你,你做到了。再见了……再见……再见。
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魔法。也是一个最无用的魔法。拿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魔法毫无威力可言。
它就是那一张纸。薄薄的。
也像是被红封皮包裹着的荣誉证书。成为在搬家时甜蜜的负担。
坐在地板上翻箱子,翻出来一堆不同颜色的红本本,一个个打开,最后得到了废纸。
扔了吧,好像挺对不起自己。不扔吧,
谁想在三十包行李中再带一箱废纸啊!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扔不扔,你曾经都得到过它们。
是的,是的,特别的回忆。哈?
我们的主角也得到了我贴心颁发的荣誉证书。(说实话如果有人能耐心看到这里我想你非常喜欢我这么讲故事。我是个温柔善良的混蛋,真的。)
又拿着她的荣誉证书。按在胸口。
轻轻,许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愿望。
这些话,听起来就像皱着眉做完的梦。
田桑却把梦话听进去了:「这样下去,你会变成一个怪物。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讨伐了怪物的人被感染,成为新的,将要被讨伐的存在。」
“嗯,”又没在对任何人说话,自言自语:“所有人统一的任务是,保持自己的认知。绝不能改变。现在……这个梦只要醒来就好。」
此时,是有背景音乐的。
你可以想象听过的最优美的旋律伴随一层好像播放器坏了的沙沙滋滋声。旋律变得失真,音调诡异,同时透着莫名的哀伤。
很多故事中,当你看不见明显的反派时,就要警惕起来了。
因为,最终要和主角进行战斗的敌人一定潜伏在主角身边。比起和陌生人战斗还是杀死同伴更具有冲击力。
通向下方的台阶变成了长长——巨长无比的滑梯。
「我要滑那个波浪滑梯,给我放上去。”
又如愿以偿地被放上滑梯,她直接躺着向下滑,滑梯凉凉的,波浪的弧度刚刚好。滑到地下是暖融融的厚毛毯,她已经睡着了。
上下被倒转,向上是通往天国的路,重新回来时,又躺在滑梯上,一路向下。
滑行到底。
你说,上和下究竟哪边是天堂呢。
三人就这么从顶上滑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处于概念状态的田桑凝聚出实体,等滑到底时,她已经完全是平常的样子了。
让人极度无语的是,现身的田桑……穿着婚纱。
再想想一直把结婚礼服焊在身上的海沧。
呃……海沧冲过来了!
「我们换个星球生活吧!亲爱的!不然电灯泡太多了!」海沧不负众望直奔田桑,跳上去勒住田桑脖子。
这两个人是真碍眼啊。
不过换个角度想。她们十二人也全都是电灯泡吧。……谁碍谁的眼还不好说呢。
又眯了眯眼睛。
橡胶小鸭子排着队游过来。
她在锅子亮银色反光中看见,她是个披头散发的怪物。
「真是的,你吓到我了。」海沧装作生气,怼了田桑胸口一下。
「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吗?」田桑抱了抱海沧。两人如胶似漆。倒没有诘问海沧为什么背叛自己。
海沧说,「我想,你该学会接受生老病死。那是所有活着的生命共同的命运,但它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苛刻对待你的命运。它就……只是命运。或者说是生命的轨迹。无数次诞生与无数次死去。如果一个人说活着很幸福——」海沧轻拍胸口,「很明显,这是说谎了。如果一个人说活着不幸,也是说谎。谎言的存在是有必要的。为了让一个,许多个故事有存在的理由。如果只能说真话,故事就无法进行下去。每当这时,我们只要接受并且听下去就好。」
「是这样吗……」田桑只迷茫了一下。立刻走出她的失落状态,和海沧腻在一起,「我知道了,亲爱的!」
为什么呢,一提到说谎的事,又,柠,全部陷入了沉默。
哈哈,因为每个人多少都撒谎了呀。
最后的最后。又粗鲁地抓出一颗头。
“那你,怎么办呢?”送去哪个宇宙转世投胎吗?
睿青咳嗽一声:「咳。从我个人角度还是挺想和自己变成一个人的。但不强求。毕竟我已经死去很久了。或许也习惯了现在的我。如果最后能独自去旅行也很好。我只是在做我觉得想做的事。所以……」
“所以?”
「我去找我的生活了,再见。」
说完,睿青化为一片影子,落在地上。影子仿佛被空气稀释,慢慢晕开,像水花一样消失不见。
睿青……消失了?
不,她是,离开了。最后没和田桑合体,而是离开了。
「她?」田桑比所有人都吃惊。迎上众人询问的目光,田桑摊开双手,很实诚地解释:
「睿青?她是幻想造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不是我。她源于我的幻想。可以这么说。但她不存在。」
……嗯。睿青真的是个鬼。在存在上来说。
「不过,这之后她存在了。她从此诞生。」田桑心无芥蒂地微笑,「大概,这就是命运?」
「没错,就是这样的!」海沧握住田桑的手。
又直撇嘴。为了不让这俩家伙污染她的大脑,她很干脆地——结束了本次——其实是上次迷宫活动。这次根本不是迷宫活动,而是一个毫无预兆降临的集体昏睡事件。结束的是江白雪的迷宫。
【本次迷宫探险活动结束,你的排名,第一名】
【现在自动发放奖励,奖励,奖励为——】
完了,宇宙规则卡壳了。
我不需要。又刚想委婉拒绝。
【一个宇宙】
“不需要!给我鸡蛋就好!”又突然大叫。一睁眼。
哎呦,就好像一个噩梦,醒了很久还是不敢动。
她醒了。手里仅仅握着余愿制造出来的通讯器。
真的,她以为就是普通的通讯,没想到余愿的完成品是把持有者的脑电波连接起来。这还是脑电波传音啊!这人也真厉害得不行,脑电波互联都让她研究出来了。又心有余悸地剧烈胸口起伏,看向周围。
真实场景是在一条公路旁边。人们排队领鸡蛋呢。相信我,只要说一句能领鸡蛋,就可以用这种理由把全宇宙的同类都聚集起来。
然后让迷宫突然降临。
现在,迷宫活动结束了。
散场后的街道上,
又站在路边,看原本相识的同伴们一个个和亲近的朋友离开,走向自己的生活。
风吹动她的灰发,眼前是同伴们的幸福笑脸。
如果……让时间就这么停滞下去。也不坏吧。
夜晚,沉入水底,宇宙永远不再动荡。
多好呢。
这个夜晚,眺望着公路的灰发少女,在徐徐吹拂的风中,脸上只有凝重,没有笑容。
人是会产生感情的。
“多余的……感情。”又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她没有杀死田桑。
在某个瞬间,田桑身上的品质触动了她。只是想要过去重现,想要灵魂复生,想要失去的一切重新回到身边。
每个人……其实都这么想。只不过做不到而已。所以人会说,要向前看。人类不看向身后,也只是因为没有穿梭时间的力量。即便她的世界科技发展了八位数时间,不是千年,而是千万年,仍旧无法做到跨越时间。
如果人类的科技超越自身应有的高度,那么……人将不再是人。而恰巧她对不当人其实没那么感兴趣。她说过了,她只是个平庸的人,有最平凡的渴望和追求,那就是人生能轻松地活到自然死亡。她胸无大志,无甚追求。
倘若能做到呢?如果她能超越自我。
田桑……给了她小小的勇气。反派其实都是相当执着的人。超乎常人的品质,野心。而且都是实干派。你看,纵观历史有坐享其成的主角,但是没有不劳而获的反派。
要是能不劳而获,谁还费尽心思和世界敌对,当什么反派呢?肯定都阳光明媚地享受生活去了。不管是奇幻世界还是现实,三五好友约酒吃烧烤不香?你看那反派时不时泥地里打滚挣扎呢?一个个苦逼跟什么似的。每有一个主角歌颂光辉未来时就有一串串反派苦大仇深手搓必胜道具,那种绝世功法啊不传之秘什么的。最后还是输了。
“人啊,真是复杂得难以理解……”
至少田桑对于又来说,算是个人类。
“和反派战斗,就是会死。没有觉悟为什么要站在决战场上?”
“可是我不想死。”又说。“果然……还是不甘心去死啊。”
唉。
其实宇宙,算是她的另一个故乡。这场仗打赢了时就知道,她把她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儿。
可能是……留在某个人身上吧。故乡的夜晚。
暂且……让她休息,睡一会吧。
「还给我。」
就在众人离开的脚步还未走远时。
柠,对又说出她的诉求。
看起来就像是宇宙中的变成猫了的冒险是双*的剧本,是小伙伴的灵魂到了猫身上演戏,
其实,不管是猫,还是双*或者是宇宙中小伙伴们,迷宫举行的场地都是在又的意识中,这是一个她凭借想象力和惊人的大脑运算力编织出的世界,是假的迷宫,最后她困住了田桑,战胜了田桑。并且付出庞大的代价,但是也得到了宇宙权柄,她可以对柠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么。
「还给我。」
又,听见柠这么说。
柠看见了光。在夺回属于她的力量后,属于宇宙的,贯有的日光第一时间降临在每个角落。属于童话世界的朦胧光影终于褪去,属于真实的,让人宾至如归的亲切阳光笼罩了所有劫后余生的人们。
但柠觉得很不真实。
她没有失去什么。
她甚至没有付出任何,就轻而易举得到了胜利。她的宇宙规则又是她的了。她可以继续成长,直到有一天成为真正的,毫无慈悲的存在。你过于会问,她为什么要诞生。
诞生怎么会有理由呢。
那为什么要死去?
人会死,也没有理由的吧。
「还给我。」柠固执伸着手。尽管两人都知道应该还回去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可能伸手更有气势一点吧。
又突然拿出一个保温杯。
喝了一口。
“这是从前某次迷宫中带出来的水。是真实的。我现在能喝它。说明我也是真实的。”她慢悠悠说。
“黎明了。”
天总会亮。在这之前,最后一场战斗,于最黑暗的时刻拉开序幕。
柠有时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灰发少女。
属于非人之物的,天真且残酷到让人只感觉到她是物质而不是人的目光。
「你必须把魔法还给我。这样我才能是我。」柠一字一句说。不是命令口吻也不坚决。而是……有些犹豫的。
但是又不在乎。
因为柠的提前出现,柠的思绪不能集中在打boss的她身上,否则她会因此陷入混乱。一个人普通人承受宇宙的思绪,想也知道会精神错乱的吧。她给柠贴纸本就是为了避免柠提前出现。这是个错误。
以至于战胜田桑过度消耗了她的精神,让她用脑过度,不愿再思考任何事。
“这并不是个轻率的决定,就因为现在我并不是平静而疲倦地对你说出这句话,事实上,我心中充斥着无法调和的情绪,有愤怒,也有恐惧。如果我真的精神失常,那么我只会平静如死水,再不看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事物,独自一人找个地方去死。不过我没有。嗯……虽然我还是决定去死。”
柠:「你说过我让你很失望,原因呢?」
“……仅仅是给你找事做罢了。”
「你……你要做什么,取代我,还是……」
“我腻了,宇宙中的冒险。赶紧结束吧,就算拥抱虚无也好,我不想继续活着。所以你见到的,都是我有意为之。让自己陷入忧郁引发的疯狂。”又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似乎是这个动作短暂恢复了她的精气神,她回光返照般恢复元气。
「从你来找我,我就一直在等待这个结算时刻。我对不重要的东西向来大度。重要的嘛……我睚眦必报。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没有成功。算啦……」灰发少女实在是异常欢快地说,「算了。原本我想等你变得和人类一样。人类需要活下去,会因为活着感到每一秒绝望都在降临。但是我厌倦了。所有的话说到这里。」
柠谨慎地后退一步。凶巴巴盯着灰发少女。
就在她沉溺于又的危险无情,满心以为又真的无情,并且愿意被之掠夺时,又再次欺骗了她。
「我说过了。」
「我,」
「无所事事」
「一生碌碌」
「我,承认我是外星人。」
此刻的又,就像一个老到再也想不起一丝记忆,无法动弹的,很老很老的人。
她的身体迅速失去水分,变得干瘪,衰老。
她垂垂老矣。
最后临死前,又点了一下通讯器的屏幕。没来由的。
她就是希望当她睁开眼睛,重新回到某个世界时,身边有东西亮着。尽管只是一块小小的屏幕。
然后,她闭上眼睛。
外星人。就是宇宙中同类的坏念头。
既然作为坏念头宿主的同类本身放弃存在意义,自愿被宇宙规则彻底转变为外星人,一旦宿主作为存在本身消亡,因为她产生的外星人也会消失不见。
于是,就这样。
又消失了。
又用这句话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整个宇宙,包括柠亲眼见证灰发少女放弃最后的掠夺,没能成为人类或者神,而是变成了外星人。
最最平庸,最最无用的,外星人。
没有奇迹,没有魔法。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需要。不是永生。也不是遗忘。
迟来的惊愕,惊恐,尖叫,飞奔!
这些柠都不在乎。她只当没听,没看见。
直到不敢相信发生什么的那些人们的一句话传入耳中:「她……她疯了才这么……」
被柠打断。
柠咬着嘴唇。「没有。她很清醒。她比你们所有人清醒。」
柠始终记得那一幕。灰发少女在阳光中留下她鎏金的影子。明明是灰色的……那天。
很耀眼。
让她不敢看。
你想要什么?不。不,你向往什么?柠想问这句话的。
柠不敢去看又的脸。
但是,晚了。她急切,无法相信的那一眼看过去得太快,她的记忆中,留存了这样一张日夜相对看过无数次的脸。在柠的记忆中,这人实在算不上很友善。自负,傲慢,不可理喻,还爱命令人。
好像也只是对她这样。
在柠眼中,慢慢接受了这样的又。因为早在还是宇宙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又除了偶尔会像玩耍一样打她,几乎不会主动触碰她。那些预想中可能会发生的性骚扰事件通通没有发生。就算变成了对方最喜欢的样子,看来,灰发少女是性冷淡。
这个认知不知何时深深扎根在柠心头。又只会骂她,像是精神控制一样,柠对此没什么特别排斥的感觉。她可以说看过灰发少女的思维,这就是对方受过的教育,柠觉得一点问题没有。综上所述,又是个很好的同居人了。
感觉可以永远一起住下去。
反正是没有时间存在的宇宙。直到永远。
但其实柠知道,永远可能也并不是永远。当一个同类厌倦继续生活,就会变成外星人,然后消失。
总有一天又也会厌倦这种日子,到那时柠就再做回她的宇宙。她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这会消耗她。或者说,她知道做事要付出代价,只不过被消耗的东西在她接受范围内,作为一个年轻的宇宙,她可是很斤斤计较能量的。
就在这些思绪中。
新的……柠檬道具出现。
物品:柠檬八音盒。
用途:播放一段刻录好的音乐。
八音盒做成老唱片机样式,转动的唱片是柠檬形状,唱针上也扎着一颗小小的柠檬,八音盒转动时,唱针上的柠檬随之旋转。好像在跳舞。
柠收起了八音盒。决定等到晚上再听着睡觉。
失去了灰发少女的同类们在喧闹过后变得很安静。
一言不发的。
柠知道又对她们悄悄说过什么,但现在的她不关心。不在乎。
在认知到事实无法改变后,同类们解散开来,柠独自回到两人同住的小盒子。
又交给她的贴纸本还有几张没贴完。她应该把它贴完。
柠开始认真地贴。
桌上渐渐堆积起撕下来的贴纸背胶。
背胶堆成小山一样。
一吹,飘到地上。
还剩最后一块贴纸,柠下意识转动八音盒。因为她觉得,既然已经贴完,那么时间就该是晚上。完成娱乐活动的她和灰发少女准备休息,然后新的一天到来。
当不知名八音盒响起来的时候。柠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庞大空虚感紧紧包裹。这是那首离别的歌。
她突然觉得自己……感觉到了孤独。
这是非常难以形容的模糊感觉。模糊到如果她没有不断驱动大脑去思索,去捕捉,这种感觉就会猝然消逝。
但是尽管……她努力去形容了。还是没能在她还会对它感到不适时找到更准确的词汇。
紧接着不适感一闪而过。她被浸泡在名为空洞的惶惶不可终日里。
她根本不知道下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不敢,迈出她的脚了。那是安静突然降临,意识到喧闹的时间是如此幸运,但安静也不能算作是不幸的绝对体验。
她突然对一切索然无味起来。
柠意识到——
……每次歌声响起,她伴随这首歌正在进行的事,那些属于她的记忆就会加深一分。她听着同一首歌,在做不同的事。无数时间相叠加。最终。
构成了今天的她。
这就是。
故事。
属于她的故事。
但她仍旧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呢。
她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贴纸拼图。
可那,还能意味着什么呢?贴完所有贴纸的贴纸本。已经是个空盒子了。
是不会扔掉放在书架上但是再也不会打开的……空空的。也满满的盒子。
脑海中划过那人的话。也许,这就是人生。
是吗?
所有消失的,已经完成的事物,在每个人即将离开世界时,构成了这个人本身。人们会说,这个人度过了圆满的一生,就如同装得满满的水桶,虽然人已经离去,但桶……是满的。
就像贴完的贴纸本。她在这上面消耗了值得怀念的,愉悦的时间。
呵。人类啊。
渺小之躯。
灰发少女是对的,
越是渺小,越是歌颂。歌颂不屈的灵魂,英勇的品格。
可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贴纸本。
一段废纸般的……时光。
真的。她说得真对。当故事结束,贴纸本就,
贴完了。
【柠檬的迷宫完】
??
坠入宇宙的那个瞬间,她在看柠。柠也在看她。
她坠入深深的,无边际的宇宙。
柠得来了精心预谋的,彻底的胜利——击败了田桑。虽然两败俱伤,但到底赢了。
只是灰发少女在想。她,想要从柠眼底看见什么呢?
柠。仍旧不死心地想在即将死去的她身上,弄明白什么是死亡吗?
谁知道,她可不在乎。终于,告别世界了。
耳畔剩下的只有安静,或许真有走马灯,一些事,慢慢浮现眼前。
从宇宙时不时偷窥她,到柠真的出现。到柠陪伴她度过像玩耍一样的冒险,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们之中一定有人会死掉。如影随形的,死亡的阴影是一层在黄色皮肤上蒙生的,灰白的影子。有时皮肤变得黯淡,于是阴影紧随其上。
但是大多数时候,她并不会太过在意这些阴影。
死都死了,还在乎再死一次吗?
虽然不曾真的死过,但她能肯定,她比大多数人更无数次接近死亡。一直是她在努力求生罢了。
现在。她不想再努力,她厌倦了。她只想好好睡一觉,落到哪就去哪。
……也或许。何为爱憎呢。
也或许,她对柠怀抱那种她对亲人那样深沉的爱憎,也说不定。
因为,至少不得不死掉的那一刻,她是恨柠的。
恨什么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那只是一个宇宙,可能是因为那不只是一个宇宙。
也可能是恨柠无法理解爱,死亡,生命,这些只有人类才会理解的东西,但柠是一个宇宙,什么都不懂的宇宙才比人有魅力可言,也正是柠因为什么都不懂,当初的灰发少女才像猫逗老鼠一样允许柠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因为是她捡到柠的,捡到了,就是她的。她可以把宇宙揉捏成喜欢的样子。
啊,她一直是傲慢且自负的人。
她想要柠爱她。或者恨她。纯粹的爱恨,有什么说什么。
而不是复杂地,可以说是逃避地,像人一样下意识做出的选择。比如妥协,或是退让。
柠这样,她就没有……成功的感觉了。
她调教出一个失败的废物……就如同双芸和双蔚对她那样。那一刻,她看见历史在自己身上重演,她听说过,也知道医学上有明确研究指出,人会习惯性地无意识做某些事,习惯性地重复,习惯性地遗忘,包括在另外一些人身上复制自己遭受过的对待,最后理所当然地只能得到已经得到过的结果。就是说教育失败的家庭只会教育出教育失败的小孩,小孩长大了会组建一个让教育失败的家庭。这是她对于婚姻的恐惧,大抵也是双芸离开双蔚的原因,双芸一开始大概是不信的,或者说自负地认为自己能够摆脱循环,教育出成功的小孩。最终还是失败。所以双芸拒绝再要一个孩子,于是双蔚只能把主意打到唯一的,她们的孩子身上,
而又呢。说到底她也是傲慢地不信自己无法摆脱循环,于是带走了柠。就是说,自从她带走柠那时候,就有所准备会发生这种事,毕竟曾经见过。双芸离婚时婚戒还是交由她还给双蔚的。虽然双蔚扔进了垃圾处理器。
早在又和柠拉拉扯扯那天开始,她就看见她的死亡,如果这天真的发生,她不介意把这天当做命运给她奉上的终结。
厌倦了。想死时正迎上死神降临,怎么不是最幸运的大好事?
“柠……你真恶心。”
其实,这才是灰发少女离开宇宙前最后一句呢喃。
爱不是爱,恨不是恨。她们对于彼此而言,可不是真够恶心?
这样的关系,还是,不要再见了。
她一直这么薄情,这也是为什么在田桑死去宇宙恢复原样之前她没有问出R是谁。哪怕她很喜欢R。
她就是一个冷血薄情的人。
她也只是个人而已。
然后,黑铃醒了。
时间……还在她前往宇宙之后下一刻,她的身体还是很糟糕,窗帘被风吹拂,下午的光静静地,落在地上。
落在她身上。
室内静得空无一人。
下一秒,她立刻想到江白雪。
江白雪!江白雪脖子上有绷带一样的痕迹……想到这时候就算对方想活下去有意识报警了脑子却还不太清醒,语气也虚弱,不够清晰。她组织语言,把能打的救援电话全都打了。
万幸的是。她报地址够来得及,真的救下了江白雪,那之后她们两个还躺隔壁病床来着,被钟乡年好一通骂哦,骂完这个扭头骂那个……
至此,所有宇宙中的故事落下帷幕,有人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宇宙感化外星人后成为了人类,锲而不舍地纠缠。
没有为什么。
……宇宙不能像人一样爱她。
啊,其实,她心情蛮好的。
“喂,荀双,我要上厕所。”
“是是~”某个人熟练地扒下她的裤子,
没什么可害羞的。荀双大概用眼睛连她下面的长宽高都丈量过了,还对长宽高指代的人体部位很感兴趣,有好几次被她发现偷偷凑得很近闻啊闻的。如果不是她阻止,大概还想舔她不小心蹭在她手臂上的透明水液,
天可怜见,她真的是不小心,荀双每次都无比细致擦拭,所以手臂经常穿过或是环绕她的腿,蹭上了也不说,就一直诡异地直勾勾盯着看。
——宇宙,在为人这方面毫无羞耻心。因为,她还看见荀双孜孜不倦地盯着大的。
便盆离荀双手指,可就只有十几厘米距离啊。完全会趁她转身不注意偷偷伸手的!
正如她所言,人类离不开吃喝拉撒睡,她两只脚都不能动,不可能只吃不拉。
宇宙彻底转变成人类后,对她的血液,对她的味道,甚至是衣服穿久了的残存的像是信息素一样的东西,哪怕是她的排泄物,都有一视同仁的浓厚兴趣。
“啊啊!!敢吃我的s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是的,人类离不开屎尿屁。
无数次打掉荀双企图伸向移动马桶便盆的手指尖,黑铃绝望地想。
但她的绝望并非是不能理解荀双为什么这么做,她知道对方纯粹就是想罢了。而是正是因为她完全透彻地理解,所以感到一股股时常涌上心头的,不可理喻的疲惫。
一个人类以超越大多数人类下限的方式在了解她了。当荀双是宇宙时,她可以阻止,当荀双是人类时。
她不是没有阻止的理由,而是,完完全全地没有立场。
“可是,我只好奇你的……”荀双总是这么无辜,“就一点点,一点点!”
她也并不是介意荀双可能会吃这种东西,因为呢。羞耻心她也没有,她是□□溜大街很好穿衣服出去也行的那种人。如果不是没衣服会被抓,估计连衣服都懒得买。
而是因为荀双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她们是会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
是从这方面产生的卫生方面的考量,而不是人应该有羞耻心。
以至于这个瞬间,黑铃诡异地想,以后……
问问荀双要不要舔好了。
等她有兴致时。
她和荀双仍旧是仇恨关系。
宿敌就是老婆。
怎么会这样呢。
另一侧的视角如何呢?
简而言之。
缠绕在手指上的触感,很想要靠近对方,闻腿上的味道。
或者更深处一点的气味。像是混杂了汗液的,还有皂角气息的……
总之。可能是很复杂的事。
从前的柠无法理解这种事。现在的荀双。稍微,理解了一些。
在黑铃不希望的程度上。
就是,不管是味道还是气味都想尝个够,可能永远也不够。如果没有机会触碰的话也许就会死心,但是一旦有机会,这种家伙就会贼心不死。
明白,了吗?
所以欲望之心无法满足的笨蛋会自己作死。
比起那个似乎是想要拼命抓住什么离她远去的东西的宇宙……
荀双收拾完东西,乖巧无害地坐在黑铃的移动马桶上,目光充满渴求:“时至今日我还是会想起宇宙中的灯光。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面对荀双回答不完的疑问,
黑铃深沉地说:“有时候,我觉得宇宙好像成了我的另一个家,我收拾纸箱时,忽然意识到其实我已经站在这段时光的尾声,再也回不去,好像我的家分散在一个又一个我曾经停下过的地方,我回不去任何一个,去哪里都是道别。”
因为至少。
有些东西。或者说寄托。开始存在了。
从宇宙回来后,名为双*的某个人类,稍微找回了一点身为人该有的感情。不管是梦中的梦,还是曾经为了保护她甘愿牺牲的人们,稍微构成了她愿意友善待人的支柱。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她变得……有点像人了。因为有了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