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手中的资源,需要迹部家的人脉,需要你为我扫清一切能够压死我的障碍,需要你……对我的那份关注和好感,”她微微偏了偏头,几缕碎发滑过眼前,晃出一两片金色的光,“我知道你喜欢我,或许不是多么深刻的爱恋,但那份兴趣和在意,足够成为我计划中最有力的杠杆。”
“我曾经问过你不是吗?”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吗?”
他当然记得那天她问他的话。
〔在王子付出的时候,有想过……这本身就是公主想利用他做到的吗?〕
利用……
她一直在利用他。
利用他提供的平台,利用他在生日宴会上给予的纵容,利用他自以为隐秘的感情。
他精心策划的帮助,他带着某种期待的靠近,甚至他为她搅乱自己生日宴会的行为……在她眼中,都只是计划里顺理成章的一环。
他看着她,那张在月光映照下的脸,此刻却像戴着一副冰冷的面具,他所注视的那双眼里里没有得意,没有愧疚,只有一片完成了精密计算后的坦然。
“所以,”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喉间溢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从头到尾,你只是在利用本大爷对你的兴趣?”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微微颔首,动作轻缓,却格外地决绝。
“是。”
无比清晰的回答落在他的耳边,声音比杯中残余的香槟更冷。
他就这样盯着她,一步步地向前走,每一步似乎都是在挤压着她面前的空气,让她的呼吸下意识变得急促,属于他的阴影映在她的脸上,逼她退无可退。
腰后的石栏杆硌得她生疼,他的双手就搭在她的腰两侧,如同禁锢的牢笼挡住了她所有的行动,那股她刚刚提到的独一无二的清淡香味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只是那不再是记忆里雨夜模糊的慰藉,而是带着灼热压迫感的现实。
“好,好得很,”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沉甸甸的重量,一个接着一个敲击在她的心头,也强迫她溺毙在他如海的眸子里。
“在你的人生里,我会化作春风,化作夏雨,化作秋叶,化作冬雪。”
“年年岁岁,至死不渝。”
“我很高兴能遇见你。”
他重复着她曾经在那天夜里对他说过的话,那几句让他以为起码在那一刹那,她确确实实是对他心动的话,字字句句都让他在这些日子的夜里默念了成百遍。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半分真心都没有吗?”
怎么会没有呢。
堵在喉口的答案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迟来的恐慌,她猛地咬紧了下唇内侧的软肉,强行将没能脱口而出的音节扼杀。
三年前冰冷的雨夜里,将她从死亡边缘拽回的怀抱,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被颤抖泄露的体温,那混杂着雨水和他独特清冽气息的味道,还有那句在绝望边缘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
那是她生命中第一次听到有人近乎哽咽地祈求她活下来,那一刻的心悸,甚至还来不及算计。
可现在说这些,早就毫无意义。
天上的云与地上的泥,本就该归还进各自的世界,在错误的交汇点后再渐行渐远。
于是,她只能沉默,带着秋日凉意的风在她的裙摆间显出模样,面前的阴影早已消失不见,她不知道他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离去的,是冷漠?是愤恨?还是失落?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几乎快要将她吞噬,薄而利的指甲划过她的手掌心,印下几道通红的痕。
“还有心情和我聊聊吗?”
迹部瑛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偏头盯着她,眼角的余光掠过一旁的休息室,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兴许我的话你会比较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