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十月的夜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凉意,不再像盛夏那般粘稠,却也更显料峭。
网球场高功率的照明灯刺破深秋的黑暗,将塑胶场地映照得一片惨白,场中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如同不知疲倦的猎豹,每一次挥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伴随着少年低吼声的挥拍抽击,一记刁钻的压线球让对手望尘莫及。
陪练吹响哨子,声音在空旷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比赛结束!龙马获胜!6-3!”
作为对手的Alex喘着粗气,只能用网球拍撑在地面给自己站直身的力,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迅速消散,“打得好,龙马,你用这种步法也太疯了!”
越前龙马微微压了压帽檐,汗水在低温下迅速变得冰凉,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琥珀色的猫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还差得远呢。”
两人一前一后地坐回了场边的休息长椅上,Alex将运动饮料和毛巾抛了过去,越前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冰凉的汗水和呼吸凝结的水汽,Alex拉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老天,这鬼天气说冷就冷!”
“还好,”越前地简短回应着,听着亚历克斯的絮叨,抬头目光却掠过网球场边开始泛黄飘落的树叶,有片形状漂亮的红叶随风打着摆落在他的脚边,他盯着看了许久,随后抬手摸了摸发凉的鼻尖。
好看,想发给前辈看。
晚上的加训结束,他背着网球包回到自己的房间,先冲了个热水澡驱散从室外带来的凉意,他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书桌前,桌上的网球杂志翻开了一半,有瓶早上喝过的常温Ponta还没来得及扔,他顺手就抛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未读消息里面有几条美国朋友的问好,Alex发来的搞笑短视频,青学的群聊里时不时地窜出几句话,他一路往下翻,终于在早些时候的消息栏里找到了雪之下满月的名字。
原本躺在椅子上休息的越前突然坐了起来,点开了和她的对话框。
雪之下:[附件.jpg]
雪之下:网球部合照,给你留一份。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机身的金属边框,照片是在富士山周边的观景台拍的,刚好能够将覆着皑皑初雪的富士山锥形山体囊括其中,在澄澈得惊人的秋日晴空下巍然耸立。
他的那些网球部前辈们穿着学校的制服站成一排,菊丸兴奋地跳起来,在人群中比出最高的“V”字,大石无奈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拿网球拍的河村则笑得有些憨厚,乾的镜片锐利的反着光,不二抱着手臂,仍旧眉眼弯弯温润如玉,手冢在照片的最中央,眉宇间仍旧冷峻,表情隐约能看出一丝笑意。
他的视线在照片上扫过,前辈们的脸倒是和他离开前没有什么区别,他就这么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放大又缩小,点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
越前:收到了。
评价结束之后,他立刻又追加了一条。
越前:前辈呢?
雪之下:?
雪之下:我在拍照。
那个问号仿佛是在问他“怎么会问出这么笨的问题” ,他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角,取过旁边的靠枕抱在了怀里,脸埋在软枕中嘀咕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越前:哦。
越前:......我是说,前辈你自己的照片呢?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随后他紧紧盯着屏幕,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清晰。
她能理解吗?会觉得他很奇怪吗?会直接拒绝吗?
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鼓噪着,他期待看到她的样子,又隐隐觉得下一秒就会□□脆利落地拒绝,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微微蹙眉,思考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这种没有意义的小事。
终于,消息来了。
雪之下:我不爱拍照。
......就知道会是这样。
越前:切。
最后打出这一个字,发送出去后,他泄气般地把手机丢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向后倒在椅背里,望着天花板,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木头脑袋。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