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清楚地看到切原打了个寒颤，原本还很有精神外卷出来的小碎发似乎也失落的垂了下去，抱着宝贝盒子的手臂都收紧了些，小声嘟囔着，“只关心部长和副部长，难道我的命不是命吗......”

但这份蔫蔫的情绪也没持续多久，切原的目光再次转回到雪之下身上，越看越觉得她现在这样像是毛绒绒的小动物，一阵风吹过来，沁在他刚刚出过汗的皮肤上，像刀割一样的冷，他缩了缩脖子，严肃地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晚上这么冷，前辈你坐在这里会冻僵的！而且这里这么偏，万一有坏人怎么办？万一前辈你太困了从椅子上摔下来磕到头怎么办？万一......”

他绞尽脑汁试图找出一个足够严重，也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声音也拔高了一个度。

“万一前辈你熬太久夜，坐着坐着突然猝死了怎么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连球场边缘呼啸而过的夜风都好像停滞了那么零点几秒。

没来得及伸手捂住他嘴的白石动作僵在半空，在内心深处向将切原交给他的柳莲二表达了深刻的忏悔。

他是不是应该说：小孩子开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

救命啊喂她刚刚已经说过要揍切原了！

“噗嗤......”

短促的笑声打破了沉寂的死灰，她微微侧过了头，清晰的笑意在脸上舒展开来，一向偏冷的眸色里落了些许场地的暖光，层层叠叠的，真切而明亮。

“我才不会死，”她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撑在脸侧的手指上落着哑哑的光，夜色与心跳一起出卖了他的慌张，他将脸别到一旁撇了撇嘴，嘀咕着“我不管你了”便背着网球包落荒而逃。

愣在原地的白石望着切原越跑越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自己和雪之下道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白石同学，”她出声叫住了他，面对着他的时候，她的神情显然更疏离一些，嘴边的笑意落下去了不少，“拜托你为我保密，可别让精市他们知道我在这儿，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提起幸村的时候，她的脸上闪过几分心虚，眼神跟着躲躲闪闪，偏偏还期待地望着他。

他了无痕迹地叹了口气，握紧了肩上的背带。

“我会保密的。”

理想中的摄影世界安静了，只剩下相机指示灯微弱闪烁和夜风呜咽，她仰头看着星空，拿出手机调整着相机的参数将黑中泛蓝的天幕记录进自己的相册里，钻进脖颈处的风有些凉，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呼出的白气轻轻地弥散。

“呵。”

低沉而有穿透力的轻笑在她身后响起，她撇了下嘴角，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正晃在来人的脸上，迹部抬手挡住了那刺眼的白灯，伸手将一件宽大的厚羽绒服报复性地扔在了她的身上，将手电筒的灯光盖了个严实。

他夜跑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家伙在这儿，原本想着回去取件厚衣服给她，反正她也讨厌有人打扰她工作，结果刚拿了衣服回来就看见她倒是对别人笑得很开心。

于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眼光真差。”

好不容易才从那件又厚又重的衣服里面探出头来，有些狼狈的雪之下大脑懵了一下，“啊？”

“就那种小鬼也配让本大爷当第三者？”他似乎是觉得这种反问的语气不够强烈，又补充了一个表示强调的语气词，“啊？”

不知道是不是冷风吹的，她总觉得自己头疼，“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他又强调了一遍。

“你看男人的眼光真差。”

雪之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做了次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心情平缓了下来，皱了皱眉之后发自内心地问道，“我真好奇，如果我说喜欢你的话，你会怎么反驳前一秒的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迎来了几秒钟的沉默。

风将球场边缘的网球推着向外轻轻晃动。

一向精于洞察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哼了一声，抬手擦了擦唇角险些流露的笑意。

他才不反驳。

“你承认了。”

她捋发丝的手指连同脖子上的青筋都透露着几分躁意，皱着眉头顺手勾下了几根断掉的头发。

“……你就不能把人的话听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