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将自己的手心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抬头看向他们三个,开口说道,“行了,既然没出事,她下次也知道不会这么做了。”
说完,他瞥向她,正对上她投来的目光,无声的动了动嘴角,扯出“先道歉”的口型来。
她在四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认命般地微微低下头,拿起叉子无意识地戳着餐盘里无辜的蔬菜,发出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像是一种嘟囔。
“……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对不起。”
这句道歉轻飘飘的,毫无诚意可言,甚至连头都没怎么抬。
幸村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有个人影突然走到了雪之下身后。
一只小麦色骨节分明的手,带着点亲昵的意味,重重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紧接着整个结实的手臂都贴了上来,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淡淡柑橘清香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玩世不恭的笑意在她头顶响起。
“哟,好久不见啊,我的救命恩人小姐~”
在对方的手搭上肩膀的瞬间,她搭在桌沿的左手已如闪电般向后挥出,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向身后之人的肋下。
然而,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仿佛早有预料,快如鬼魅般下沉一挡,精准地格开了她的手腕,手臂巧妙地一收一推,不仅化解了她的攻击,还顺势将她按回了椅子里,行云流水的动作里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调味。
“啧,还是这么凶啊,” 越前龙雅那张比越前龙马更多了几分成熟的脸带着笑容清晰地出现在她抬起的视线中。
“把手拿开,”她冷冷地吐出一句,握紧了手中的叉子,他瞥到她的动作,笑着举手投降,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迹部,“真不公平啊,旁边这位小哥握你的手时你可没这么排斥。”
这话让迹部眉峰跳了跳,站起身正面直视着这个曾经短暂加入日本队的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本大爷的事情你还没资格管。”
他似乎并没感受到迹部的不悦和周围瞬间降至冰点的气氛,就算收回搭在雪之下肩上的手也并未离开,姿态随意地靠在桌边,目光扫过脸色不善的几人,最后落回雪之下身上,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杯还挂着水珠的橙汁,轻轻放在雪之下手边的桌面上。
晃动的橙黄色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几缕果絮在杯中旋转飘荡着。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点蛊惑的笑意低语,“你喜欢这个,对吧?”
没等雪之下回应,也没给旁边的几人开口的机会,越前龙雅已经直起身,脸上挂着那副肆意的笑容,目光在围坐在桌边的四个男人脸上一一扫过,“希望你喜欢我的谢礼。”
“下次见,”他轻松地说着,随即脚步轻盈地向后潇洒地跳了一大步,瞬间拉开了距离,他抬手对着雪之下做了个salute的手势,空气中的光粒子落在发梢眉眼格外地晃眼。
“当然了,下次就别带这些‘碍事’的家伙们了。”
甜腻的橙汁气味仿佛给拂面的风上都裹挟上了粘腻,杯壁上的水珠被热温催着顺流而下,蘸过她的指尖,冰块摇晃着玻璃内壁,叮咚作响。
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四个人都在齐刷刷盯着她。
好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看什么看,”她吐出几个没有语调起伏的字眼。
“来历不明的饮品,还是不要喝最好,”幸村说着,搭在桌上的手指没有规律地点了点,刚刚才被挑衅的迹部抬手撩了撩额前的发丝,“这点本大爷同意。”
随后他便行动力极强的打了个响指,叫来Waiter让他重新做一杯橙汁端上来。
雪之下觉得自己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周围的声音就像黄油一样慢慢融化,覆盖在了她的脑壳外,一把小锤子试探地敲个没完。
千纱啊,我还是觉得绝对不能把对待顾客的情商用在这些朋友身上。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非常,非常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