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硝烟如同拉满的弓弦,明天就是在巨大的中央球场中即将进行的最后一场比赛,里面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自然不能进入,雪之下望了一眼那高大的建筑,调转方向走向另一边的练习网球场。
黄绿色的小球规律地起落,撞击拍网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出一种特别的韵律,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身影,就这么独自一人站在底线附近,心无旁骛地用球拍颠着球。
她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放轻脚步,站在场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少年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被夕阳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越前龙马颠球的动作微微一顿,网球偏离了预定的轨道,他反应极快地伸出空着的左手,在空中抓住了那颗小球,随后缓缓转过身。
帽檐下,那双琥珀般的眸子一眼就捕捉到了场边的雪之下,清澈的瞳孔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似乎亮了一下。
“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她向前走了几步,上次找她之后他就在淘汰赛开始前从美国队回到了日本队,这次总不至于又是面临什么困难的抉择吧。
越前龙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压低了本就戴得很低的帽檐,似乎想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别扭情绪。
他用手转动着那颗网球,声音透过帽檐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微弱的不满。
“……没事就不能找前辈吗?”
雪之下被他这近乎孩子气的反问弄得微微一怔,虽然无奈,但她还是选择了纵容,她走到场边的长椅旁,将相机包放在一边,坐了下来。
“能,” 她简单地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她打开随身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罐冰镇的葡萄味芬达,铝罐外壁凝结着冰凉的微小水雾,在温暖的夕阳下闪烁着微光。
她自然而然地将易拉罐递向越前,他走上前,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接过芬达,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手指。
其实是可以避免的,只是他不想。
“咔哒”一声,他拉开了拉环,碳酸气泡细微的迸裂声清晰可闻。
他仰头喝了一口,握着冰凉的罐身,目光望向远处正在布置的中央球场。
“明天我会在第二单打出战。”
雪之下侧头看向他,安静地听着。
他顿了顿,下颌线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一些,“说不定……会遇上我那个混蛋哥哥。”
提到越前龙雅,雪之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啧了一声,今天被那个家伙在耳边絮叨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实在让人很难不烦躁。
“怎么?”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略显沉默的少年,轻飘飘的声音融在晚风里,“你怕自己会输给他吗?”
越前龙马猛地转过头,帽檐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微微扬起,露出了那双灼灼的眼眸,从里面读不出任何犹豫或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纯粹和执拗的对胜利的渴望与自信。
“不会。”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一往无前的锐气。
“我不会输。”
罐壁的水珠碎片中好似能反射出彩虹,十几岁的骨子里藏着龙吟虎啸,血管里流淌的是滚烫,连影子都是不驯的形状。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唇角缓缓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她伸出手,轻轻地替他扶正了那顶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有些歪斜的帽子,小拇指的指尖不经意间勾过他额前微湿的发丝。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仿佛他说会赢,那就一定会赢。
他忽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即将离开帽檐的手腕。
他的手掌因为常年握拍而带着薄茧,刚刚的训练让他的掌心微微有些汗湿,攥得她的手腕甚至发痛。
雪之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被他握得更紧。
越前龙马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目光如同炽热的阳光牢牢地笼罩住她,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情绪努力压了下去,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前辈,明天请你好好地看着我吧。”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又收紧了些,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去。
“不论对手是谁,我都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