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U-17日本代表队的训练场上空还弥漫着破晓时分清冽的空气,队员们正在进行晨间热身,脚步声和挥拍击球声交织在一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队内选拔赛。
忍足侑士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正在进行发球练习的迹部景吾。
只是短短一瞥,那双总是藏着几分慵懒和洞察力的眸子里,便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今天的迹部景吾,很不对劲。
并非是指他的技术有任何问题,他的发球依旧迅速精确,问题在于他的状态。
那头金色的发丝似乎比往日更加耀眼,随着他利落的动作微微起伏,和人说话时惯有的华丽尾音里也掺入了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轻快,甚至可以说是兴奋。
更让忍足眯起眼睛的是,在一次训练的间歇休息时间,他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水时,顺手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他的嘴角竟然向上扬起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傻笑的角度。
他默默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专注地调整着自己球拍的拍线,思绪却飘得有点远。
昨天晚上去送衣服的时候,雪之下虽然说要杀了迹部,但很明显迹部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他昨晚也没回选手村,一出现就是这么一副春风拂面心情大好的样子。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上心头。
他们不会真的……“复婚”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作为旁观者,他比谁都看得清楚迹部对雪之下的执着,他之前不能坦荡去表达的感情此刻能有一个结果,作为朋友他也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
只是,自己隐约在内心深处那份不便言说的好感就有些多余了吧。
“……那可不太妙啊,”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很快,他就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定。
索伦托酒店。
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地隔绝了大部分晨光,只在缝隙处漏进几缕金线,在昏暗的室内投下模糊的光斑。
雪之下满月是在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中迷迷糊糊醒来的,她感觉自己像是深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怀里紧紧搂着一个蓬松柔软的抱枕。
她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光滑的枕面,鼻尖萦绕着酒店洗涤剂带来的干净阳光气息。
她想要睁开眼睛,但困倦也只是让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几下,大脑还处于关机重启的混沌状态。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抱紧了怀里的抱枕,准备再赖床几分钟。
……等等。
意识如同迟到的潮水,缓缓漫上沙滩。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迹部景吾霸占了她的床,她不想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所以就在露台上吹风。
后来……后来好像是因为太累了,不知不觉就坐在露台的椅子上睡着了。
那现在?
她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混沌的睡意瞬间被驱散。
她确实躺在房间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软被,怀里抱着的也确实是一个柔软的抱枕。
她迅速环顾四周,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另一侧的床铺空空如也,枕头摆放得甚至有些过于整齐,完全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耀眼的晨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她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眯了眯眼睛。
迎着太阳光,她抬手伸了个懒腰,回过身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进门就看到镜子上贴了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笨蛋”,后面跟了几个感叹号。
她的眼角抽了抽,伸手摘下了便签条,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真够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