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园里孩子们稚嫩的喧哗吵吵嚷嚷的,身边穿着漂亮小裙子的金发女孩漂亮得像是洋娃娃似的,在今天的过家家游戏中,她又一次被选为了公主。
而他鼓足勇气举起了手,努力提高了自己声音,正在叽叽喳喳讨论王子人选的同学们转头看向他,“我……我想要当王子。”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调皮的小男孩就哄笑起来。
“诶——?真田你要当王子?”
“王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哭呢!”
“就是就是!你昨天还被西野弄哭了呢!”
“这么爱哭,公主是不会嫁给你的啦!”
七嘴八舌的嘲笑像小石子一样砸过来,年幼的他被说得哑口无言,因为不善言辞,所以只能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委屈感涌上心头。
他抿紧了唇,视野慢慢地变得模糊,可他们的话让他努力地想要忍住眼眶里的泪,不然这不是更坐实了“爱哭”的事情吗?
孤立无援的海裹挟着羞窘和难过快要将他淹没,身边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个子比他窜得更快的雪之下满月叉着腰,软糯的小脸因为生气而鼓着腮帮子,瞪着那些嘲笑他的孩子。
“西野昨天欺负弦一郎哥哥本来就是他做的不对!你们不去笑他反而笑弦一郎哥哥,你们都是一群胆小鬼!只会欺负好孩子!”
“爱哭怎么啦?爱哭又不是坏人,公主才不嫁给喜欢欺负人的坏王子呢!”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他怔怔地抬起头,望向那个站在他面前的身影,窗外的阳光落进他的眼中,反而给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阳光映照着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小小的心脏里疯狂滋长,轻轻悄悄地填满了从那时起着墨于纸笔的字字句句。
清脆的闹钟声就着窗外透进的稀薄晨光,画满幼年时鲜明色彩和情绪的梦境化作残像,消散在黎明前的深邃寂静中。
房间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他收回了关掉闹钟的手,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惯常严肃冷硬的脸上,缓缓扬起了一抹印着几分怀念的浅浅笑容。
今天是雪之下搬家的日子,他和幸村早就约好了一起去东京,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之前发来的地址。
车窗外的景色倒退着,新干线列车平稳地驶入车站,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两人随着人流走下车站,按照地址找到了雪之下新租的独栋房屋。
确实如真田玄右卫门所说,安保和环境都不错。
幸村抬手按响了门铃,短暂的等待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她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奶白色针织连衣裙,一条缀着珍珠的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比梦中更长的金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披散,而是用一条流苏发带打理缠绕成发辫,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比起平常少了些锋锐。
真田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她的身影和梦里的相互重叠,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过一般。
还是幸村最先反应过来,眼眸里漾开温和的柔意,开口打了招呼,“下午好,满月,新家很不错呢。”
雪之下看着他们笑了起来,“精市,弦一郎哥哥。”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似乎还在愣神的真田,见他不知为何一言不发,正打算出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房子里面传了出来,带着溢于言表的手忙脚乱。
“前辈!这个空气炸锅到底要怎么用啊?我按了这几个键它都没反应!”
是切原赤也。
雪之下闻声,立刻回头朝着厨房的方向蹙起了眉头,脸上片刻的柔和瞬间被无奈和不耐取代,没好气地扬声道,“别乱动。”
切原哼哼唧唧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显然并不是很服气。
“切原,你最好还是听她的话不要乱动比较好,”带笑的慵懒音调传到耳边,随着话音,忍足侑士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里面的走廊踱步而出,停在了雪之下的身后,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门口的真田和幸村身上。
深色的休闲衬衫搭在他的身上,只是领口处的扣子有些松散,镜片后的深邃眸子中带着几分玩味,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