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实在是太过简单,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不会从中品出更多的含义,只是心中的波澜层层叠叠,让他一时语塞,所有准备好的玩笑话都哽在喉间。
失序的心跳声被暖阳和微风拂得格外绵长,适宜的光热在土壤处催生出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生长,纠缠住他所有的感官。
久到窗外的日影都偏移了几分,他才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听到自己开口,那声音比平时更低缓一些,“满月。”
“嗯?”她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不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想问清楚。”
雪之下这才抬了抬下巴,视线终于从书页上短暂移开了一会儿,“什么事?”
他的眼眸实在是彻
那双总是弯着的笑眼此刻透着罕见的认真,落在她的身上像是钝钝的圆刺,戳得她隐隐约约地惴惴不安,“迹部……还有手冢,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题问出口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后忐忑的情绪向内传递到他的胸口。
她的手将书页合拢,将书轻轻放在身旁的窗台上,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穿透他故作镇定的表象,直抵他翻涌的内脏,半晌之后,她才微微启唇,“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要问。”
方才片刻温情升起的希冀悄然消散,胸口有些发闷,“你就当我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吧。”
她沉默了几秒,就在不二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再次用冷淡回避时,她却开了口,“迹部和手冢,都是我的男朋友。”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从她这里得到确认,不二周助还是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随即是弥漫开的、细微而绵密的涩意,窗外的蝉鸣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刺耳。
“那……以后怎么办?”
那违背常理和社会共识的关系,能够存在多久呢?
以后?
雪之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有趣,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快消散在阳光里,她闭上了眼,向后仰头享受着头顶阳光浸染的温度,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懒,“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说不定迹部哪天就扛不住家族的压力,选择一位门当户对的贵族小姐联姻了,也说不定……手冢以后会觉得,还是找一个对网球抱有同样热情和理解的恋人,更适合他漫长的人生旅程。”
他没从她的话语里感受到任何怨怼或不安,清醒得显得冷酷,坦诚地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摊开在面前,一一审视过那些其实也许并不算好的结。
“谁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呢?”她最后说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缩,映照着窗外无垠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所以,只关心当下就好了。”
只关心当下。
不二周助看着她被阳光画得有些虚幻的轮廓,看着她那双能洞悉一切却又对视而不见的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身边那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的、薄如蝉翼的窗帘,柔软的布料拂过他的指尖,带来微凉的触感。
可是,满月。
在你所设想的所有关于未来的可能性里……你也没有想过主动离开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