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楼上客房的方向突然传来少年拔高的声音,穿透楼板传了下来,“这房间怎么一股玫瑰的味道?!”
那难以忍受的语气,活像猫科动物在自己所属的领地发现了别的动物入侵的痕迹一般。
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她的目光没离开屏幕,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哦,之前迹部来住的时候弄的,他说他喜欢那种味道。”
砰。
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从楼上响起,由远及近地贴近了她的耳边,最后那几步路甚至没好好走,几乎是两三步跳了下来,站定在沙发背后,瞪大了眼睛盯着雪之下的后脑勺,“什么?!他为什么来住?什么时候的事?”
雪之下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她缓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转过头仰起脸看向身后呼吸因为急促跑动和情绪激动而十分不稳重的少年。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眸平静无波,完全没因为他激动的声音而影响自己的情绪,甚至像是事不关己似的,“他是我男朋友,来住一下,不行吗?”
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只需要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那句话让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琥珀般的眼眸死死地盯住她,里面装着的情绪暗潮汹涌,却罕见地什么都没说。
像是盆冷水骤然浇了下来,所有的质问都哽在了喉咙里,身侧的拳头悄悄握紧,又只能无奈地松开。
僵持了大约几秒钟,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地做了一次深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然后,他转过身,用比下楼时更重、更快的步伐再次上了楼。
这一次,楼上传来的是客房房门被用力关上的闷响。
许久之后,再也没有声音,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周边房屋的灯火也稀疏了许多,客厅里只剩下笔记本电脑散热口微弱的嗡鸣,随着指尖最后一下敲击落下,终于也归于沉寂。
她长舒一口气,向后深深靠进沙发背,摘下了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按了按有些酸涩的眉心,屏幕的冷光熄灭后,房间被更深的昏暗笼罩。
又坐了片刻,她才合上电脑站起了身,长时间保持坐姿让身体有些僵硬,她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她走到墙边抬手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开关,黑暗瞬时落了幕。
她摸着黑沿着木质楼梯缓步上楼,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几声沙沙,二楼走廊只开了一盏壁灯,朦胧的照染着她的路。
走进自己熟悉地卧室,手指习惯性地搭上门把手,手指按下门边墙壁上的开关,卧室顶灯亮起,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靠墙的梳妆台上原本只摆放着几瓶基础的护肤品,此刻却多了一瓶浮雕玻璃瓶身的香薰瓶,淡淡的玫瑰香丝丝缕缕地飘到她的鼻尖。
这样的摆放实在是太过刻意,就端端正正地放在梳妆台最中央,雪之下盯着那瓶香薰看了足足三秒钟。
她被气得轻笑了一声。
她探出身子侧头看向走廊另一边的次卧,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丝毫光亮,更是寂静无声,像是门内的人在用紧闭的门板跟她赌气一般。
收回视线,她直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瓶迹部景吾特地带来的玫瑰香薰,将它放在了窗台外侧的角落,夜风从微开的窗缝吹入,很快便将那过于浓烈的玫瑰气息稀释成薄薄的雾。
“真是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