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笑容却越发灿烂,“招人喜欢。”
雪之下眼角抽动了两下,差点儿就想龇牙给他咬一口了,“……你有病啊。”
他没有去扔橘子皮,反而像对待收藏品一样收拢了手指,将那些柔软的橘皮轻轻攥在了手心,他看向比赛场内,此刻双打一比赛已经结束,立海大大比分获胜,裁判正在宣布第三单打的选手入场。
雪之下没再理他了,目光落在了那个正握着球拍走向场内的身影上。
真田弦一郎。
他穿着立海大的正选队服,一出场就让立海大应援团的气势顿时又拔高了一截,真田习惯性地抬眼扫向场边,视线穿透人群落在了她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对。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对他打招呼,但她的手指刚动了动,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这段时间的空白,他没有主动联系她,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抬手的动作,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途。
最后她像是赌气一般别开了脸,将目光投向了场地的另一边,不再看他,带着情绪将一瓣橘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副明显带着小情绪的模样落在近在咫尺的越前龙雅眼里可比场上任何精彩的比赛都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啧,真可爱。
他顺着雪之下刚才的视线同样瞥了一眼场上的真田弦一郎,那个戴黑帽的严肃少年虽然已经在准备比赛,但刚才那一瞬间目光交汇时他感受到的东西却格外真实。
男人最懂男人的眼神。
和自家的臭小子一样,又是一个被迷倒的男人。
掌心那些被攥得微微发热的橘子皮散发着愈发浓郁的香,恶劣的念头沁进香里,如同毒藤般缠进他的脉搏。
他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脸,两人的呼吸卷在一起,她的眼睛像被海水浸泡过的宝石,虹膜边缘泛着一圈若有若无的银蓝微光,当阴影缝隙间的光线拂过便漾起细碎的涟漪,透的仿佛让人一眼就望到底。
隐隐约约地,映出他的脸。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可惜他的反应也不慢,空闲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又往前凑了凑,咬住了她手中剩下的那半瓣橘子。
甜腻的汁液漫过她的指腹,他的牙齿咬过她的指尖,舌尖舔舐过那些汁水,温软,湿润,仿佛一个暧昧的吻。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雪之下被他那诡异的动作一惊,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只手狠狠揪住了他后颈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拽,他猝不及防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扯得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勉强站稳的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总算是消失了。
一个裹挟着劲风的拳头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拳头在空气中划过,甚至带起了细微的呼啸声。
越前龙雅身体本能地向后仰,但那拳头来得太快太猛,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另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牢牢地扣住了那只暴怒拳头的手腕。
亚久津仁转过头,愤怒地瞪向她,声音有些嘶哑,“你护着他?!”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个混蛋在轻薄她,她居然出手阻止他教训这个该挨千刀的混蛋!
她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松开手,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抬眼对上亚久津凶神恶煞的眼睛。
“你要在这儿打架吗?”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以及不远处严阵以待的赛场工作人员。
在关东大赛赛场公然斗殴会有什么后果他当然心知肚明,不仅他自己会被禁赛,很可能还会连累到山吹中学整个队伍。
沸腾的怒火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狠狠地瞪了雪之下一眼,又用更加噬人的目光剜了越前龙雅一眼,这才极其不情愿地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不要命令老子!” 他啐了一口,双手烦躁地插回裤兜,对着越前龙雅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句,“滚开!”
越前龙雅这时已经彻底站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亚久津抓皱的衣领。
呵……有意思。
这是第几个了?
雪之下松开了亚久津的手腕,骂完一句的亚久津总算是出了口气,他瞥了一眼身边没什么反应的雪之下,之前越前龙雅的那些举动好像对她丝毫没有影响似的。
切,显得他生气是在多管闲事一样。
总不能是在关心他的比赛吧?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胸口的憋闷感奇异地缓和了一点点。
场边,裁判催促选手入场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田弦一郎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雪之下所在的方向,猛地转身大步踏入了赛场,比任何时候都要挺直的背影看上去格外紧绷。
握着球拍的手更像是将拍柄捏碎。
都是碍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