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奖台就设在球场中央。

越前龙马站在最高处，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奖牌，手里捧着银光闪闪的冠军奖杯，他微微低着头让主办方的代表将花环戴在他头上，然后抬起头朝观众席挥手。

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他固执地着一个方向挥手，难得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

颁奖仪式结束后，他抱着奖杯穿过人群朝她走来，脚下的步伐就像是稍慢一些她就会跑掉一样，额前的碎发一晃一晃，他在她面前停下，把奖杯往前递了递。

“前辈，拍照。”

雪之下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奖杯，少年身上灼热的气息在空气中蒸腾，拢在她的身边。

她没说话，旁边却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拍照吗？我来帮你们拍吧。”

越前龙雅靠在旁边栏杆上，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越前龙马皱了皱眉，显然不太乐意。

倒是雪之下先把手机递了过去，“谢谢。”

越前龙雅接过手机，在手里掂了掂，“站近点，不然拍不全。”

越前龙马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她，自然地往雪之下身边靠了靠，两人的手臂几乎一前一后的贴在一起。

刚刚运动过的手臂似乎在发烫，鼓动着灼热着她的皮肤，她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他根本没看她，手却扣住了她的手指，勒得指缝也跟着痛。

“其实你早就知道吧？”

雪之下抬了抬眼，却没有转头看他，“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他另一只手抱紧了刚刚才拿到的奖杯，同样也没有转头看她，“我喝了酒之后咬你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落下来。

“你其实根本没相信我第二天的说辞，对吧？”

这下她终于偏过头看着他，几秒后忽然轻轻笑了，淡淡的讥讽，意外地品不出责备的意味。

“难道你觉得我像傻子吗？”她反问。

她怎么可能相信。

他那副心虚的模样简直就是把“我在撒谎”这句话写在了脸上，她只是懒得拆穿他罢了。

可越前龙马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释然地笑了，耳根泛着红，眼神却更加直白。

“所以，那些都是你故意的。”

“故意不理我，故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目光的落处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他，但那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默认。

空气微妙地安静下来。

观众席的喧嚣渐渐远去，周围的人群像模糊的背景，只有他们两人站在这里，站在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球场边，进行着另一场无声的交锋。

他往前凑了一些，距离更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呼吸里运动饮料的甜味。

“那现在呢？消气了吗？”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执拗地盯着她的眼。

“你给我编的那条手链，用了新的绳子，刚开始戴的那几天磨着手腕疼，这些也是你故意的。”

她下意识地低头望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绳结。

“我都可以。”

她愣了愣，阳光从高处落下，在他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眼眸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她他抬头看向她，莽撞地闯进她的视线。

“前辈想让我疼，我就可以疼，反正疼着疼着就习惯了，然后它就变成我的一部分，再也摘不下来了。”

所有的声响都像潮水般褪去，她能听见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于是她终究是移开了视线。

“幼稚，”她低声说了一句，他却笑了，将她的手扣得很紧，她难得地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

越前龙雅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身影，手中的手机在此刻也有些碍眼，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眼里闪过某种复杂的光。

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地划着，没好气的放大又缩小，“你们两个还拍不拍，不拍我走了。”

越前龙马这下心情好了，把奖杯顺手就塞到了雪之下怀里，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新手机往前递了递，“用我的，前辈新买给我的。”

“……有什么好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