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信不过我?”他挑了挑眉,“放心,她就在民宿范围活动,我盯着,丢不了。”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仁王和雪之下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这种情况下雪之下当然不会应声,不然只会显得他们两个是商量好的要糊弄真田一样,本就不算深厚的信任又要大打折扣。
最后,他走到仁王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长串话,雪之下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隐约能听见“注意安全”、“别让她一个人”、“有什么事立刻联系”之类的嘱咐。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把她当小孩儿一样看着。
仁王一一应下,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十有八九是演的,雪之下如是想到。
真田这才点点头,转身朝训练场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雪之一眼,那眼神里还是带着不放心。
等他走远,仁王才收回目光,看向雪之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走吧,”他直截了当地说。
她怔了怔,“去哪儿?”
“出去自己玩会儿,”仁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双臂枕在脑后晃晃悠悠地往民宿前面的庭院走,“不然要憋坏了。”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回头看她没跟上,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趁真田训练没结束快去快回,我可不想被他发现你不在,到时候倒霉的是我。”
她抿了抿唇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箱根的傍晚很美。
雪之下沿着民宿附近的小路走了一段,找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架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山谷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等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回到民宿时,仁王依旧坐在那张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姿势都没怎么变,看见她回来,他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看,是一个冰淇淋小蛋糕,奶油上撒着彩色的糖针,看起来甜得发腻。
“这是什么?”他问。
“谢礼,”她淡淡地提了一句。
他一手接过盒子,在手里转了转,狡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还有这种奖励?”
她没接他的这句话,只是问道,“弦一郎哥哥有没有问?”
“不用担心,”仁王打开盒子,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唇齿间含糊不清还偏偏要说话,“我骗人很有一手。”
“业务能力很过硬,”她调侃道。
仁王挑了挑眉,算是接受了这个评价。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躺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沉入山峦,夕阳的余晖给周边的线条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仁王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雪之下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偶尔有风吹过,带来傍晚的凉意和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击球声。
很安静,很舒服。
“仁王前辈——雪之下前辈——”
直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雪之下抬起头,看见切原赤也正朝他们跑过来,急得像只撒欢的小狗,本就外翻卷曲的头发在晚风里乱翘。
跑到近前,他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凑到雪之下身边,蹲在她的椅子旁边。
“前辈,”亮晶晶又湿漉漉的眼睛仰望着她,小心翼翼又盛满了真切,“还疼不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幻视他身后有条尾巴正在来来回回的扫来扫去。
“你怎么一副自己也受伤了的模样?”她问。
“因为一想到前辈你会疼……”切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我这里就难受。”
雪之下看着他。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仁王别开脸,只觉得这小子实在是没眼看,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卖惨招数。
雪之下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切原的头发上,他的头发很软,触感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不疼了。”
“真的?”
“真的。”
他笑得灿烂极了,几乎没有一丝阴霾。
仁王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将空盒子放在一边,向后靠在了长椅上。
切原还蹲在那里不肯走。
雪之下收回手,抬头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真田大概很快就会结束训练过来,然后开始新一轮的检查,幸村应该也会来,用那种温柔的言语确认她确实没事。
……算了。
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