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疼痛难忍,难堪地抑制住口中的痛呼,一仰头就见面容昳丽的女子眼中含着冷意,随意地催动着灵力。
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女人的冷静和淡然像无形的杀意笼罩在他头顶,无声无息地要将他吞没。
男人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安静下来,盛怒中的脑子也在死亡的威胁下清醒了几分,现在是他受制于人,不好再继续嚣张。
“你、你想要干什么?你们的恶行早就暴露了,你、你想杀我灭口也没用。”
涧离生放松了些男人身上的鞭子,问道:“什么恶行?”
男人一噎,心道你们自己干了什么难道还不清楚吗?
也不知是真蒙在鼓里,还是借口试探他的底细,男人谨慎地没急着开口。
他不说话,涧离生可没那么多耐心,眼一眯,毫不客气地让刀刃循着流血的伤口又扎了进去。
男人发出一声惨嚎,嚎叫道:“别、别!我说!我说!!”
“外头传言说你们这里会安排女人迷昏来逍遥的恩客,过后也不知将人送去了哪里,多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本想着若真有此事,这间花楼怎会开张许久不见有人查封,便也没多想,哪知竟是真的!有一次服侍我的小丫头,经验不够老道竟让我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叫我逼问出了真相。”
他觑着涧离生的脸色,斟酌着用词,咽下了喉中的谩骂,咬牙切齿道:“若不是我运气好,哪能活到现在!”
涧离生不置可否,问道:“抓人去干什么?”
男人怒火中烧:“我哪里知道!”
涧离生见他满脸忿忿,似乎不是假话,转念想了想道:“无事,你很快就知道了。”
男人双眼一瞪,不可置信道:“你!”
涧离生不跟他废话,手一劈斩在他后颈,男人登时便没了意识。
涧离生拨开先时侍女送给她的迷药,捏着人的下颌喂了下去,随后松开他身上的银鞭,不情不愿地治愈了他身上的伤口,又给他换了身没破口的衣服。
等了些时,涧离生面无表情地在自己脖颈和面上掐出些痕迹,扯散了自己的衣服,看着镜中调配好表情,欲泫欲泣地打开门叫来了那个带路的侍女。
侍女来到房内见昏迷过去的男人和几乎完好无损的涧离生吃了一惊,若有所思的视线在“她”身上逗留了几秒,没想到年纪小小,却也是个有本事的。
她出声安慰道:“没事,有命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与你无关了。”
涧离生怯生生地点头,忙不迭走出了房间。
转头的一瞬,他脸上怯懦的表情眨眼间便消散不见,人消失在门后,暗中却仍盯着房内二人后续的动向。
……
林近安在这楼中待了没两天,寻找魏旭下落一事毫无进展,原因无他,李娘确实太会磨人了。
端茶倒水、更衣熏香,饮食起居……什么都丢给林近安一人,其他人见李娘有意磋磨,也都配合着将活都丢给她,本来她们就都不乐意伺候。
林近安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而且原本对这些杂事也无甚经验,忙手忙脚的,也不见得多让李娘满意。
一天天的,根本找不到身旁无人的空闲时间去找楼中的魏旭。林近安忍了几日,想着要不直接逃跑算了,她又不是真的来这花楼里卖命的,不过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被她驳回了。
她跟涧离生的身份绑在一起,要是她不见了,这些人去找涧离生的麻烦怎么办。
那涧离生不就知道她其实根本没回客栈,而是跟着他一起来了这里,显得先前让她扮成女儿家这件事分外多此一举,难保人不会生气。
林近安决定再忍上几天,等到她发现指针的方向变了,她就直接跑路。
于是余下的几天,林近安仍然费心尽力地做着李娘身边的侍女。
李娘像是咬死她心有不纯,一个劲的找事磋磨她,但林近安很快便将自己装成个只会干活的哑巴,不怎么搭理李娘的那些挖苦。
林近安不应声,李娘骂了几日也觉得无趣,像是在跟个木头发脾气,着实憋屈。
但有个受气的木头,她仍觉得好受多了,特别是她发现那个口中说着要赎她出去,并许她平稳生活的男人好似彻底消失不见的时候,那些暴怒的言语虽是冲着林近安但好似指向的都是另一个人。
是那个虚情假意的骗子,又或是几月前认不清现实的自己,李娘不愿去探究,她只知道她和这个孩子怕都要活不下去了。
奇怪的是,虽不见那男人再进楼来,也不见嬷嬷那儿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