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皇宫并不远,顾怀安的呼声很快引来了皇宫门前守卫的羽林军。
一道身影在顾怀安的呼喊声中隐入黑暗快速离去,随之响起的,是一队羽林军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有人厉声喝问道:“怎么回事?”
顾怀安正小心地搀扶着躺在地上的林端坐起来,听闻这话动作也未停下来,只垂眸闷声回道:“是刺杀。”
赶过来的羽林军首领于钦武听到这个答案,面色很是难看,等到看见地上躺着的林端和自己认识的顾怀安,脸色又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若是无名小卒也好,偏偏还是朝中的官员,就在他守卫的皇宫门口一条街的位置遇刺。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明日早朝皇帝会怎样大发雷霆了。
于钦武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士兵去追击动手的刺客,自己则蹲下来,伸手查看林端的情况。
箭身刺破了林端的衣服,牢牢地钉在了他的心口,于钦武的手伸向林端的衣服,想再细看林端的伤口,却意外发觉原本应该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林端,睁开了眼。
他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不见丝毫受刺的惊慌怯懦,只冲于钦武轻声道:“将军不必担心,我无事。”
和于钦武交谈过后,林端被他派人送回了自己的居处。
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放心不下的顾怀安。
顾怀安的手心还染着林端心口流出来的未干的血,此刻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顾怀安随意撩起衣裳擦了擦手,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对你能下这么狠的手,还好你早有准备。”
林端坐在床上,方才还苍白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无奈地笑笑,从衣衫里取出了一块已经遍布裂纹的护心镜。
这块护心镜的裂纹,正是因为方才那支箭射中造成的。
那一瞬间的冲击,让他又回想起了上一世临死之前万箭穿心的感觉。
虽未受伤,却让人痛彻心扉。
好在,他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被卫麟书刺杀的准备,时时刻刻都在身上放了护心镜,还有掩人耳目的血囊。
上一世遭受的痛苦,在今世成为了他的幸运。
林端又将灌着鸡血的囊袋也从身上取下来,放在桌上。
顾怀安还未察觉到他心绪的复杂,犹自庆幸:“也幸好他选的刺客是在皇宫门口刺杀你,要是再离得远一些,恐怕喊人都来不及。”
林端笑笑,脑中一道思绪一闪而过,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没有抓住。
是什么呢?
林端回想着自己从走出皇宫到遇刺那一刻的所有细节,忽而眉头一展。
是刺杀他的地点!
还有卫麟书刺杀他的动机。
他一直认为卫麟书必定是为了郁良夜而杀他,可今世依卫麟书对郁良夜的态度,林端直觉卫麟书杀他的原因,并不像他想的只跟郁良夜有关。
毕竟若只是为了郁良夜,何必选在皇宫门口刺杀他?
一定还有更不为人知的原因。
这个想法很笃定,林端出现这个想法之后,思绪稍感清明,却也又涌出一种无力之感。
他的想法,只是凭直觉,没有任何的证据。
只能徐徐图之。
下一步怎么做,还要看卫麟书未来要怎样做。
近来事务繁多,因此夜半时分的卫府书房,卫麟书还未睡,面上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疲惫。
不过听着卫二此刻的回禀,他的神色倒是好了些许。
“毒箭射到心口,死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这回做得不错,赏。”
“多谢将军。”
得了赏,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卫二自然也是不能免俗。
不过这喜色并未维持太长的时间,卫二想着杀手禀报过来的另一件事,犹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毕竟也算是自己的亲信,卫二迟迟不离开,卫麟书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疑惑地抬眸看他:“还有事?”
被卫麟书这样一问,卫二到底也没敢隐瞒:“派出去的人虽然没失手,可离开的时候,还是被人察觉到了踪迹,怕是会查到咱们府上。”
从前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做过,不过这一次跟从前不同的是,主子将刺杀的地点选在了皇宫门口。
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人查吗?
卫二这一回实在是摸不透卫麟书到底在想什么。
卫麟书却不甚在意:“那又如何?不是说林端已经要死了吗?”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谁真的能保证万无一失呢?
听说顾家的公子还派人去请了宫中的太医,这万一要是救回来……
卫二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卫麟书却依然不以为意,甚至还意味不明地冲卫二笑了一声:“那算他命大,老天爷要保他。”
卫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