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卫麟书身边的日子也不算短,可最近他却发现,主子的一些行为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听命行事罢了。
卫二识趣地退出书房。
书房内又只剩下卫麟书一人,他疲惫地闭上双眼,狠掐了下自己的眉心,待到再睁眼时,又变成了众人眼中冷厉疏淡的卫家少将军。
卫麟书一直在书房忙碌到天光大亮。
然而他还不能够歇息,眼看着上朝的时间已到,他随意地用了两口饭,便出了门。
顾怀安此时正在家中慢悠悠地用饭。
他和林端才入朝不久,担任的也不过是七品翰林院编修一职,品级低微,每日的早朝还轮不到他们参与。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日他还能在家用完早饭才去上值。
“赶紧吃吧,别误了上值。”
再过两个月就要成婚,姐弟两人在家中相处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因此顾怀玉今日也过来陪顾怀安吃饭。
只是见他慢条斯理的样子,顾怀玉还是忍不住开口催了一句。
“急什么?”
顾怀安还不知道婚期提前的事情,吃着东西还不忘同姐姐斗嘴,顾怀玉看着又好气又好笑,缓了缓,提起了自己成亲的事情。
“你如今也已经入朝了,只要能谨言慎行,前途也不必担心,日后我出嫁,也能放心了。”
顾怀安不安起来:“好端端的,姐姐你怎么突然提起要出嫁的事儿?”
“昨日四皇子过来,已经说了婚期,就定在两月之后的初二。”
顾怀安只觉得刚才还美味的食物瞬间变得味同嚼蜡起来。
然而顾怀玉担忧的眼神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从婚事定下来到现在,他一直都是反对的态度,可他现在也已经明白,一切都木已成舟,天家的婚事并不会因为他的反对而有任何的变化。
他再有任何的不满,对现状也是于事无补,甚至还会给姐姐带来麻烦。
哪怕是他一句无意的话,可能也会让姐姐担心。
顾怀安咽下了到嘴边的埋怨话语,勉强自己对顾怀玉笑了笑:“这么快,不过也是好事,四皇子这样着急,想来一定会对姐姐好的。”
“是。”顾怀玉见顾怀安并不像从前一样抱怨,也是松了一口气,“昨日四皇子亲自来到府中提起此事,足见他的重视,你总可以放心了。”
“嗯,我先去上值了,姐姐你在家歇息吧。”
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顾怀安匆匆起身离开,顾怀玉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安慰自己这样已经算是很好了。
等时日再长一些,他总会转过这个弯来的。
出门被晨间的凉风一吹,顾怀安才渐渐冷静下来,想起了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拍拍自己的脸,大踏步朝翰林院的方向走去。
今日早朝事情不多,臣子所奏之事也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卫麟书和景冕并肩站着,面上是掩不住的倦色。
“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景冕疑惑地看了一眼卫麟书,颇为不解地问道。
卫麟书不欲说太多,简短回道:“公务太忙。”
“交给下面人处理就是。”景冕回得理所应当。
卫麟书似笑非笑,却也没有张口反驳他的话。
两人的交谈极为小声,说话间彼此微微侧头,足可见关系亲密。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于钦武看着他们亲如兄弟的样子,感受到来自前方的另一道暗示眼神,终于从队列中出来,踏步上前,朗声开口道:“启禀皇上,臣请罪。”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于钦武身上,卫麟书也不例外,他微微眯起眼,面上有不易察觉的冷肃。
于钦武的声音依旧在继续:“臣护卫皇城不利,昨晚竟让贼人在皇宫前街刺杀当朝榜眼,请皇上降罪!”
景元复的面色不太好看,毕竟任谁知道皇宫附近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也不会有好心情。
“可有查到贼人踪迹?”
于钦武羞惭低头:“臣无能,只在现场找到贼人刺杀林榜眼的羽箭。”
“查!务必要查出凶手来。”
景元复声音沉沉,目光环视过殿下的群臣,话语中暗含警示之意:“朕不论你采取何种手段,务必要将凶手捉拿归案。”
“是!”
皇上能这样说,也就代表目前不会追究他的失察之罪,于钦武稍稍松一口气,视线和前方刚才那人的视线一触即分。
他们的动作极为隐晦,并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就连卫麟书,也只是紧紧盯着于钦武的背影,饶有兴致地想林端的命真是好,昨晚竟然碰上这素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的于钦武当值。
时也命也啊。
不知道他的命能好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