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就是飞久了有一点酸疼。”哈利绕圈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来跟我一起飞一会儿吗?”
德拉科看着哈利伸展四肢的动作,直白地说:“我开始觉得职业球员有太多意外风险了。”
哈利当然知道德拉科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他有些不以为然:“因为我这次不小心被球砸了一下?你知道的,小龙,魁地奇运动员之间都流传着一句俗语——没有被鬼飞球砸过的职业生涯是不完整的。”
德拉科耸肩笑笑:“我听说狂人队的那个里根还是梅根在训练的时候摔断了胳膊。”
“中场休息的时候就接上了。”哈利语气轻松地说,“其实作为巫师,大家已经很幸运了。你知道麻瓜体育运动员会因为训练和比赛而有多少伤痛吗?很多人最后都是因为职业病而不得不退役。而我幸运的是个巫师,不论因为训练和比赛受了怎样的伤,下场之后都会恢复如初。”
“挺好的。”德拉科眯着眼睛这样评价,然后又十分清晰地“哼”了一声。
哈利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德拉科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魁地奇就是毫无怨言。”
哈利没有立刻察觉到德拉科语气中隐含的意味,他只是非常字面的解释:“其实我至今在职业赛场上受的伤还没有在霍格沃茨打魁地奇多,毕竟我上次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之后,洛哈特可是把我一整条手臂里的骨头都变没了。”
想到这里,哈利时隔多年还是发了一句牢骚:“如果只是胳膊断了还好,庞弗雷夫人分分钟就能接上。”
德拉科就那样看着哈利,看着他神气十足的表情——如果你是凭借热爱以及不想输的精神来从事某事,那么不论通往胜利的路有多么艰苦,也会甘之如饴地坚持下来——德拉科觉得哈利对于魁地奇就是如此。
何况他也完全能理解哈利对魁地奇的热爱……是啊,当你对于某件你喜爱的事物有着远超旁人的天赋——不是常人,而是你的天赋甚至远远超过其它一些同样有天赋的人——那你很难不做到对这件事全身心的投入。
哈利有着绝佳的天赋,强韧的意志,甚至还有着无与伦比的领导力——捧得英国和爱尔兰魁地奇联盟杯只会是他职业球手经历辉煌的起始,他的未来有着无限可能。
德拉科知道,在由预言所导致的一切还未结束的时候,哈利的职业理想甚至是当傲罗——因为他听穆迪说他爸爸曾经的职业规划是成为傲罗。德拉科也曾想过,在对伏地魔的仇恨和对父母的怀念之下,就连哈利自己也很难说清,他想成为傲罗究竟是个人选择的还是一种执念。
但哈利知道,所有爱着他的人都知道,成为魁地奇职业球手是他的爱好,是他的个人选择。
他过往的一切经历塑造了他,如今在一切太平时也回馈着他。
毕业一年,除了投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和着查德里火炮队之外,德拉科从未曾做过什么职业规划……他生来就是马尔福,从不需要为钱财或者任何事情烦心。比起自己,他更多的是对魁地奇职业球员男朋友进行职业规划——而非常骄傲的,他的男朋友是一个拥有顶级天赋的魁地奇球手。
德拉科心里想着2002年的魁地奇世界杯,想着联盟球队里这些球员会选拔出来哪些加入英格兰队……
但英国和爱尔兰魁地奇联盟会按照以往的惯例,爱尔兰籍的那些球员会加入爱尔兰队,而其它很多有参赛经验的最顶尖的那批也更愿意选择爱尔兰队,毕竟这可是拿过冠军的球队。
英格兰队……至少有追球手金妮·韦斯莱和德拉戈米尔·高尔格维奇,应该还有守门员奥利弗·伍德……历史以来英格兰队的成绩并不好,但哈利·波特的加入至少是一剂强心剂——就像保加利亚有威克多·克鲁姆那样。
在球员的职业生涯中能参加四年一度世界杯的机会并不算多,但德拉科坚信哈利一定会带领英格兰队捧起世界杯奖杯——2002年的这一届就当是个热身,能取得成绩最好,就算取得不了最高的成绩,也能看出其他职业球手谁是值得招揽的……哼,等到那个时候,他的钱总会派上用场。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看他满身荣誉,光芒万丈。
德拉科默默思索的时候,哈利已经骑着扫帚在院子里兜了一圈。盛夏的风吹动着他的黑发,海德薇在碧蓝的天空中,白云一样翩然飞舞。
哈利升至高空,那是每场比赛中找球手惯常的位置。然后他不经意地低头看去,下方没有其他队员以及嗖嗖乱飞的游走球鬼飞球的身影,只有德拉科孤单地低头站在那儿。
“……”哈利虽然在感情上称不上敏锐,但还好,他的直觉向来不错。
于是他俯冲向下。
德拉科看着哈利跳下飞天扫帚,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不飞了,陪你待会儿。”哈利拉着德拉科的手回到客厅,两个人一下子摔在柔软的沙发里。
在德拉科还有一些发懵的时候,他听到哈利说:“我住在姨妈家的时候,只有达力有资格这样对待沙发,而我必须轻手轻脚地坐在沙发边边上——吃点什么点心吗?我来看看家里还有什么零食。”
哈利飞快地拿着几包薯片和汽水放到茶几上,然后他整个人后仰着舒适地靠着沙发靠背,歪头看向德拉科的那一瞬间头发顺着他的动作倒向一侧,黑色的蓬松发丝显出了一种羽毛枕头一样的柔软。
那张近日刊登在各大报纸头版上的脸带着一点在极度安全信任的环境中才会显露出的放松,他看着德拉科,听到他问自己:“哈利,你知道看你比赛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赢得漂亮?”哈利说着看了看墙上的展示架,那里逐渐摆放起他比赛中抓到的金色飞贼作为新家的装饰。
德拉科的语气开始变得缓慢,他拉长声音,使得声音有了一种乐器低鸣时的震颤感:“我首先在想还好魁地奇队服很严实,这样那些观众才不会看到波特选手漂亮的肌肉……”
哈利下意识向窗外眺望,确保这个时候没有人突然来他家拜访。
德拉科当然注意到了哈利的小动作,他伸出手,扣住了哈利包含耳朵的一小部分侧脸。
于是哈利一边耳朵是德拉科清晰的声音,而另一边耳朵是手掌与耳廓摩挲的杂音,他似乎还在其中听见了心跳声。
“而且袍子的长度,哪怕在你做最大程度的飞跃动作的时候都不会露出腰腹,只有我能够毫无阻拦地看到——触摸到你发力时绷起的腰背。”
“喂!”哈利不知道是自己的耳朵本来就热的发烫,还是德拉科手掌的温度——但谁能在听了这些话之后,不耳朵发烫,心跳加速呢?
德拉科拉住哈利要捂住他嘴的那只手,轻轻亲吻了一下,才继续说:“波特选手的魁地奇确实打得漂亮,每当你抓住金色飞贼的时候,我都在想……”
德拉科抓着哈利的手蹭过自己的唇瓣,轻轻吻着,从掌心到亲过每一根手指, 停留在指尖轻咬着:“那些球迷一定不知道……波特找球手抓住金色飞贼的手,正被我——”
哈利色厉内荏地吼他:“闭嘴吧,小龙。”
*
崭新的八月随着新一天太阳升起静悄悄来临,哈利在戈德里克山谷醒来,阳光从他和德拉科昨天忘拉上的窗帘中撒入,窗外不远处,就是八号房子那有一个洞的屋顶。
哈利歪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德拉科,他的金发柔顺地散落在枕头上,恬淡的睡颜看起来像是天使……只是看起来,哈利想着,他的性格和行为还是更像小恶魔。
哈利轻手轻脚地下床,踩着柔软的地毯来到窗外。
近在咫尺的八号房子的院子里,那些数年来无人修建玫瑰花丛盛放得热烈而肆意。哈利喜欢它们蓬勃疯长的状态,他和德拉科当然可以修剪它们,克利切就多次提出要过来帮助小少爷们休整那过于疯狂的庭院,但哈利认为那就是詹姆想要献给莉莉的玫瑰花丛的本来样子。德拉科在哈利婉拒之后,又细心浇上了他高价买来的植物滋补剂。
哈利眨着眼,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着穿透玻璃洒进屋内的绒绒暖意。阳光落在他身上,哈利也感觉到了一股暖融融的感觉——或许就是幸福的具象化。
窗外的不远处,宁静的戈德里克山谷中还有一处建筑正在阳光下璀璨发光,那是小教堂彩绘的玻璃窗。
哈利突然想起什么,他扭头看向床头柜的抽屉——在近乎一年以前,他将从邓布利多教授那里得来的那颗复活石。
在校长室的那夜过去之后,哈利也曾满心郑重满怀期待地转动过复活石——但他不仅没有再看到另一个时空的哈利·波特,更没有见到理应被复活时召唤而来的幽魂。
几次过后,哈利就懊恼地将那颗复活石随手收在床头柜里,然后在繁忙的比赛和训练期间,把它完全忘记了。
哈利再次眺望向不远处小教堂的位置,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戈德里克山谷的墓地时,在寻找爸爸妈妈墓碑的时候,曾看到过的那个古老的刻着奇怪三角符号的墓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