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克服了以往在试卷上胡乱答题的习惯，调动所有的细胞去写题。

在考场上，偏偏有人有答案，以往有答案也不愿抄，此刻，为了拿第一，我甚至不知道有什么意思的第一，我想，不抄白不抄，抄的第一也是第一。

月考成绩公布了，我前面坐的男生在热烈讨论，认为自己这一次肯定还是第一，我看着他，笑而不答。

这个男生感受到我的目光，忽然面红耳赤起来。

成绩发下来了，我第一，周围人有质疑声，我承认了自己有抄袭，周围人感到释怀，像是在说：就知道你靠自己不可能拿到第一。果然还是抄的。嘴角嫉妒不屑的微笑，久久没有散去。

正值国际局势紧张美国与伊拉克的战争消息满天飞。

我买了几份军事报回教室，几个男生围着争相借阅，恳求我看完一定要借给自己。

我的优越感再次上升，我想，这些新闻算什么，有一天，我一定要纵览天下事，过着喝茶读报的日子。

在成绩上升的过程中，我无人分享喜悦，也无人会支持她的进步，我想在父母面前寻求一份对自己成绩逐步上升的喜悦支持感。

“妈”

“什么事？”

“我们月考，我这次成绩上升了10名。”

“好的，好

潘钧家是做生意的，潘妈妈上次出国游玩，给他带回来几样礼物。他看着这些礼物，把玩了一会儿又放下了。心想：我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真正在乎的，那个人却不懂。

我知道他家庭富裕，内心没有觉得自豪，却有着一种嫉妒心。

我希望有钱的是自己家，能给予自己生活的底气。

对于自己的家庭，我内心有着自卑。一起在外面做生意的伙伴对我的父母说：“你家孩子是小姐身子丫鬟的命。”

那是一种同情，母亲听了也不生气。只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将来能够考上清华大华，成为了不起的女强人。

母亲对亲人也是这样标榜的：莉莉一定能考上清华，到时候你就看吧。

我的小姨劝慰道：你别给她太大压力，清华那是一般人能上的吗？

母亲不屑道：“莉莉肯定能考上。”母亲一向无比自信，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转过头问我：“有没有信心？”我懵懂地点头：“有。”

其他人看着我，带着同情。笑着给出信心：“好，到时候外甥女考上了，让我们都享享福。”

我不懂考上含义是什么，为什么考上了，其他人就可以跟着沾光，享福？

母亲带我回老家，女儿就是她的门面，一定要装扮漂亮。

她对别人的介绍就是，我家老大性格内向，没有老二活泼。老大文静，不爱说话。

于是，我就心安理得的少开口。我看到乡下的土房子，心里接受不了。只能靠大脑编故事来打发时间。

父亲最近的生意，很不好过。执法处抓得严了，总有便衣蹲守，钓鱼执法。

有一个执法人员认识他，每次见他载客都会去抓他。

他气恼得连日借酒消愁，每日赚得不够日用。

母亲虽然胖却性格勇猛的女人，性格火爆，也靠她撑起了这个家。

父亲懦弱，说话嗫嗫嚅嚅，母亲说话则是声震远方，力大如牛。

父亲的优点是有耐心。他孝顺，哪怕生活再不如意，总会给自己乡下的姨妈邮寄些钱。

只要老家的人打电话，父亲就会给钱。为此，两夫妻没少吵架。

母亲怪父亲不顾家，里外都让老婆支撑，跟父亲结婚这么多年，并没有享福，反倒一直担着养家的重任。换成另外一个女人，恐怕早就跑了。

父亲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却无法理解老婆只顾自己的家，不顾亲人的想法。

父亲离开奶奶二十年了，因为要做生意，又加上离家乡远，他从未回去过。

提起爷爷奶奶，他心里满是乡愁。不开心，加上日常辛劳，便会抽烟，喝酒解闷。时间久了，身体显得更加孱弱。

父母都是初中学历，做生意忙碌，很难又精力管教孩子。在他们的字典中，学习是老师和孩子的事情，把孩子交给老师，听老师的话，就肯定能学好，能考上名牌大学。

父亲跟我们的话也很少，这点像爷爷。爷爷是个善良而沉默的人，一张脸透出他全部的气质。在父亲面前，不必戒备什么，那个男人会包容一切。

他认为父亲便是这样当的。他辛苦赚钱供养孩子，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孩子做好孩子的事情就好。

看见孩子时，偶尔嘱咐一句，作业写了没有？看见孩子沉迷看课外书，也会说：作业写完了再看，看那些有什么用？

我们摸准了他的脾气，都不怕他。母亲对我们期望极高。但也只会要求孩子数学必须拿到90分以上。

如果没有拿到，便会进行威胁。

母亲性格强势，不肯输给别人，见到父亲跟朋友日夜出去喝酒，却不交钱回家。偶尔还要从她那里拿钱，心里早已经积蓄了许多怒火。这份不满只有向自己的两个孩子倾吐。

女人总是极有天生的同情心，听到母亲的诉苦，我义愤填膺。只觉得自己的父亲，简直十恶不赦。她并不能考虑到父亲的委屈和不满，只是站到了诉苦者的一方。

“我们干脆一起打他一顿！”我说。

母亲听我这么说，很是意外，没了刚才的火焰，嗫嚅着说道：“他到底是你父亲，怎么能打他呢？”

然而我还是非常气氛，我认为母亲说得有道理，这个男人太懦弱。

于是，在父亲进了门后，我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父亲以为自己看错了，我继续看他。

我很懂得如何去伤害一个人。

父亲看清之后，面对我的挑衅，他什么也没有说，低下了头。

我见他低下头，心中也有点后悔。

过了几天半夜，我被母亲唤醒。

母亲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并不愤怒，更多的是感慨。

“你爸爸被派出所抓走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心中满是疑惑。但看到母亲并不着急，于是耐心听她接着说。

“你爸……去□□了。”这话也许不应该对孩子说，可是母亲亲人都不在这个城市，朋友又没有特别贴心的，只有跟大女儿说。

“那怎么办？”我问。

“我这就这接他，刚才你爸打电话让我去接他。”

“哦。”我心中震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母亲讪讪地走了，脸上似乎带着羞愧。临走后她又说：“你爸爸也不容易，以后你要尊重他，他怪我天天对你俩说他的坏话，说孩子们都不尊重他。”

我想起了那天，我不知道一个眼神竟然有如此的伤害。

这件事应该怪自己，但是又何尝不是母亲导致的呢？

我为这样的一连串事件感到悲哀，为这样的家庭感到悲哀。

年少的我明白，却无法逃离。

自此以后，家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父女两人依然相对无话。

我曾做了一个试验，房间里只有我和父亲，如果我不主动说话，看父亲会不会主动跟我说话。

也许是感受到我质问的气氛，父亲看到碗里的菜，轻声说了：“哦。”

打破了屋里沉默的气氛。

父亲像在喃喃自语，说着什么，嘴巴里像是含着东西，语速飞快且含混不清。

我从书堆后看着他的可怜样子，摇摇头放弃了对父亲的考察。内心却也希望自己不会成为父亲的样子。

我没有父亲可以依靠，没有任何人可以。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又变硬了一分。

面对着繁杂的学业，我开始茫然无措，现在想要去学习，已经晚了。很多题目已经太陌生。需要从头学起。

坐在我前面的是一个文静的女生，那个女生上课除了睡觉，就是在做数学题。生活非常简单，数学是班级第一。

我向她讨教学习数学的窍门，她说没有什么窍门，只是做的多了就可以了。她觉得自己并不聪明，想一道题总要想很久，她说，反正闲着没事，就一直想，想明白为止。

我佩服静的好心态。

我学语文是一样的。知道自己别的科目都不行，最喜欢语文就决定放开那些沉重的压力，把语文当成自己人生的出口。

这样想之后，在课堂上她便做到了专注，精神状态也好了。一次高考中，她竟然考了年级的第一名。

看来，心态很重要。

班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懒洋洋，每天浑浑噩噩等待高考，后面坐着的几排学生，家庭都有一个共同点，父母有钱且离异。

有个个子小小的男生，肌肉很发达。像健美先生。他为人随和，一次聊天中，无意透露，自己父母有好几套房，目前自己单独住一套。经常见不到父母，但他脸上并没有不开心，怡然自得，看样子，生活安排得很滋润。会去洗脚、按摩，点菜喝啤酒。

莉莉看向他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钦佩，健美先生举止大方，是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以前在市八中念初中，八中是好学校。他谈起某某校长，某某老师，直呼其名，颇有社会气息，家里人的社会地位在老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