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有个女孩子的性格很独特,名字也很独特,叫做“韩冰”,她个子高挑,喜欢穿皮衣,酷酷的。她私下里是性格爱开玩笑,家境不错。
常和几个同等家境的朋友一起出入教室。
她们喜欢的一件事便是讽刺辉子。辉子曾经向她们的好友君君示好。她们为了保护君君,对辉子极尽挖苦。
这是女孩子的友谊。还不擅长表达的孩子便用这一招来切断烦恼。
说辉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觉得这句话描绘辉子再正确不过。辉子的黄龅牙,大嘴巴眉毛鼻子都令人不忍目睹。
我心善不能做决定。虽然觉得辉子喜欢她,也像是收到了侮辱。却不会像君君那样去坚定切断辉子的幻想。
辉子拿出自己初中女友的照片给我看。那照片上的女孩子样貌温和,美貌动人,有一双动人的眼睛。
我猜辉子在吹牛,不可能是她的女友,他发誓说,绝对是,并且她初中毕业已经退学嫁人。
我愕然,不知道辉子的家到底在一个什么落后的地方。
晚饭后,在操场散步时,我遇到了初中的男同学,两年不见,这个同学由初中时班里的小个子窜到了1米8几,令人惊讶,男生留过一级。
男生像看到小孩子一样看着我,脸上带着新生的新鲜感和羞涩。
我像学姐一样问候了几句,两个便挥手道别。
我听同学说过,亚楠的爸爸是火车站的站长,家里条件优越。
我的家庭虽然普通,同学中却不乏高人,长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也变得视野广阔。生活经历也是人生的垫板,提高了高度。
一次,母亲听说嘉和的爸爸在教育局上班,便非要我向嘉和的爸爸要电话,要托那个家长把妹妹上初中的事情安排好。
我感到非常难堪,这份难堪她在母亲面前说不出口。
嘉和见惯了这种事的,倒不觉得什么。没有看低我,只是说:“我爸爸也要求人,也会让爸爸多欠一份人情。”
我知道母亲显得无知鲁莽,像是抓住了身边的稻草,拼命地找,而不是这根稻草是否禁得住这个力量。
嘉和爸爸以前是初中生物老师,教书十几年后,由于教得好,被调到了教育局,在教育局负责试题研究。
他的工作虽然体面,却没有实权,我去过嘉和家。她家里有个小书房,书上摆了满满的世界名著,已经很有年代感。
嘉和爸爸是个很有精神追求的人,也有着知识分子的傲骨,他的个子高高壮壮的,喜欢从抽烟,拿烟凝思的神态,让我想起了毛主席。
嘉和的哥哥在985院校当了学生会主席,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也是嘉和的榜样。
嘉和的成绩很差,和我不相上下,嘉和喜欢玩,爱看古装言情小说,我暗暗鄙视她的品味,但嘉和人很清高,自诩才女。
她更喜欢古代小姐的生活方式,弹琴画画烹茶。
她爸爸对她的教育并没有对哥哥那么上心,也是因为嘉和爱玩,和哥哥的性格不一样。
我和嘉和熟了,便成了嘉和的情绪垃圾桶。嘉和告诉我,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的。
我迷糊了。
嘉和说,这一切都是自己推断的,父母并有告诉过她。双方从没有说破过。
我表示不信,嘉和列出了种种细节。
又说,自己妈妈自己辱骂她。骂她是个狐狸精,哪有妈妈这样说自己的孩子?
我对嘉和的话半信半疑,她见嘉和的妈妈,她在基督教教堂进行义诊,看起来是个当家的样子。
以一个信教的人怎么做这么狠毒的事情呢?
我听嘉和诉苦已经听怕了,嘉和活泼跟班里的每个人都能聊几句。
但是说家庭琐事却只跟我说,她对我有一种霸占心里,不许我跟别人玩。
看到我跟别人关系近,便会找借口把我拉开。
我并不喜欢嘉和,但她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做掩饰,让自己不那么奇怪。
班里的学生开玩笑,说两个人是同性恋。
那只是两个彼此孤单的人在抱团取暖,但对方并不是那个可以填补灵魂缺乏的那个人。
嘉和的热情对上我的不主动,渐渐这段感情就随着彼此有了新生活而不再有联系。
潘钧总是站在走廊,我每次去厕所,都要经过这条走廊,总是在他的目光注视中走向厕所,这让我感到很尴尬。
我在人群中,越来越感到恐慌,每次经过潘钧和他的朋友的视线,更是一种折磨。
我有次心情不错,经过走廊时,人也不多,潘钧那样定定地盯着我,我感到不打招呼更尴尬,打过招呼,潘钧很惊讶。
在惊讶中,他还笑了,是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奇怪的笑。
我感到失去安全感的不安。
我过生日时,潘钧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不必了。心想,自己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父母从不会送她什么,朋友之间的往来让她难以应付,也没有送过什么。更何况,我常常只有一个朋友。但我没有向朋友提过过生日的事情。
我也觉得没有必要提起。
周围的人让我不要客气。潘钧这个人很大方,别人生日时,他都会送礼物。
我说,不喜欢占别人便宜。谨慎的言语惹得潘钧笑得很无奈。
看到潘钧的样子,我担心自己过于小家子气惹得别人嘲笑,便说:“你送我一本《简爱》好了。”
潘钧听到我的话,极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被托付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样。
一本书皮包装精美的《简爱》便放到了我面前。
我爱不释手。那是一本蓝色硬装书,正版书籍的质感,新书的隆重感,是我很少感受到的。
通常是去书社借的旧书,我过去爱看的是旧书的历史感。泛黄的书页带着不同主人的气息,翻阅时,似乎无形中在和许多同路人一起。很放松。
书里面夹着一个书签,上面写着简短的祝福,潘钧托一个女生送到我的桌上,司司说:“这个书签上的话是我写的,但内容是潘钧的。他说自己的字不好看,非让我写。”
司司看着我解释说,她怕我计较。
我安慰司司放心。
微笑着说:没关系,谁写都一样。我对潘钧暗暗责怪,送人礼物,竟然不亲手写。这还有意义吗?更何况还托另一个女生写。
我内心感到不舒服,觉得潘钧不重视自己。
潘钧性格内向,我的性格也内向,两个人站在一起,往往无话可说。这很尴尬。
我喜欢听别人说话,气氛放松时,我才会侃侃而谈。我受不得气氛有一丝紧张。
我看到潘钧一个男生一句话也说不出,完全不懂怎么哄女孩。以前被男生优待惯的我觉得很无语。
总不能让我一个女生去逗他开心吧。
我纳闷潘钧谈的是什么恋爱?
而我身上背负着父母给予的重担,这担子重到我扛不下来。但我别无选择。
我无法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男人来决定。
两个人满怀心事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谁也不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哪怕彼此的心都是一样真诚,我们的心里都有着太沉重的东西。这反而无法轻易说出口。我在心里想要对他说千言万语,却心事重重,我试图说一句轻松的话,却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路过一家网吧,潘钧说:“我想去打会儿游戏,你去不去?”
我如释重负,说:“我不去,我还有事。”
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解脱一样地分开了。
街上的人往来不断,我独自游逛。
在拐弯的时候,我看见了母亲。她穿着自己的破旧的衣服,头发刷着一个短短的马尾,发质坚硬,就像是一把长毛硬刷子。
她推着自行车,像是去办事。我有点害怕,这个时候她应该留在摊位,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神色凝重,没有看见我。
我走过去,呼唤她。她看见我很意外,说:“你怎么出来了,不在学校待着。”
我惶恐地说:“我和同学出来吃饭。”
“吃完赶紧回去,今天上面文明城市大检查,城管查的严,没出摊。我找你洪姨有点事。”
我听了松了一口气。真希望母亲永远可以这样自由地到处串门。我神态轻松,彷佛母亲的休闲让我觉得家里多了五百万。
我走在路上,心中有着很多痛苦和烦恼,我的心事无法像任何人诉说,为了升学,我留级两年,现在等着比潘钧还要大两岁。
我很希望自己可以学有所成,可是自己情绪并不稳定,自制力又差。缺乏理解的思维。
我独自在街上走了好久,她穿街过巷口,来到一条破旧的老街这条街叫“五一路”,路边有许多卖砂锅面的店铺,有着多年的历史感,价格公道,吃的街坊很多。
我走着走着,看着周围小贩居多,有的卖粮,有的卖小吃,卖菜,生活气息很浓。
走在这里,没人认识我。我感到很自在,我喜欢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穿着不起眼的衣服,留着朴素的发型,如果戴口罩不是更扎眼的话,我真希望能戴上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