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母亲眼睛里满是渴求,我同意了。
母亲欢欣地去装车,她总会忙中出乱,有时出门后却想忘带的东西。又汽车返回拿,有时是钱袋,有时是笊篱,有时是筷子筒,有时是馅料。
我来到小学门口,放学铃一响,小学生们快乐地奔出来,奔向各个不同的小吃摊位,像出笼的鸟儿觅食。
手里拿着钱,胳膊伸的长长的,拼命往前挤,“阿姨,给我一串。”“阿姨,我要半串”我吃惊地看着顾不上想其他,手中不停地找钱。
母亲笑的和蔼可亲:“别急,乖,给你。”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伸手拿签字去盆里串。
看到这些无忧无虑的可爱小脸蛋,我不禁莞尔,在小学门口做生意,简直快乐无比。
不一会儿,人流渐渐散了,母亲看着空空的盆子和我手中的一大把钱,笑着说:“怎么样,这钱好赚吧,跟捡钱一样!”
我摸着手中的钱,想起小孩子们拥挤购买的热情,脸上仍记得刚才惊喜的一幕。
那些小天使们,太可爱了!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卖!”母亲拉着车把手,就准备往前冲。
这时,有学生过来买,母亲练练摆手,拒绝:“不卖了,明天早点来。”
小学生迷茫地看着摊主,遗憾地不肯走。
我慢慢踱着脚步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独自散步的宁静。
走不到十分钟,便到了高中部,母亲已经在网油锅里下麻团,一边擦,一边紧张地翻动着,眼睛不时地瞟一下过路行人。
其他摊位上有卖“鸡蛋灌饼”的,烧饼已经摆出一箱,火腿肠切开十几根,洗得干干净净的生菜叶子摆了一筐,烙台上擦好油,打好几个鸡蛋,鸡蛋的香味飘散很远。
放学铃声响起,从校园里走出一个个书香少年,这些少年面孔稚嫩,朝气蓬勃,诗书味很浓,文质彬彬地走向选择的小吃摊,沉静地选择自己要的食物。繁重的学业让他们多了一份沉稳。
我低着头,她有几个初中同学考到了这所学校,她不想在这种时候遇到他们。
同样年龄相仿,她的同学就可以无忧无虑地专心做自己事。而她却还要为生机忙碌,她感到一阵悲凉。母亲负责做和炸,我负责收钱和穿串。
我心神不属地做着,靠着满墙的心事熬着时间。
学生回校后,母亲满足又带着遗憾地说:“还有一点面没卖完,要是卖完就好了。”
说完拿出盆下面的十块钱,给我:“那边有家饺子馆,素馅饺子特别好吃。”
我接过钱,终于赢得了这放松的一刻。
我坐在饺子馆里,享受被人服务的滋味,剩下两个饺子,她不想浪费。蘸点辣椒全吃了。
我吃完,母亲疑惑地问:“都吃完了?”我说:“嗯,本来有两个吃不下,我又逼着吃完了。”
母亲说:“吃不完不说给妈留点,我到现在还没吃饭。”
我惊讶地抬头说:“我不能让你吃我剩下的,你自己去买一盘吃。”
母亲说:“吃你剩下的怕什么,我不想花这个钱。等下就回家了,我吃点剩饭就行。”
这儿的饺子我吃够了。”
她说什么也不去吃,倔强得让人无法再劝。我想,我也许不该吃那两个饺子。
潘钧在走廊等我出来,高高的身影,像一棵粗壮的大树,他背朝着我,背影很孤单。
我暂时忘记家里的事情,忘记学业的压力。到走廊,远远看到潘钧,我的内心涌起一股胆怯,退缩,我告诉自己,我在谈恋爱,大胆地走过去。
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潘钧回过头,他站到我面前,高大的潘钧面前,我只到他的胸口,沉重的压迫感,令我十分不自在。
潘钧戴一副厚厚的眼镜,小小的眼睛在镜片后藏着,眼睛太小,笑起来几乎看不见。
从这双眼睛里放射出深情的光芒,我感到被火灼伤一样,想要逃开。
潘钧拥抱着我,他的胳膊只能搂住我的脖子。我十分不舒服,尴尬万分。
潘钧提议:“我们去操场走走吧!”
两个人各怀着心思,走到操场的一片密林里。
潘钧把我带到一棵树下,我不敢抬头看,心里期待着什么。
“我还没有看过女人的胸,能看看你的吗?”他搂着我。
“我没有说话,“嗯”的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好小啊。”潘钧掀起衣服道。
我心里只想到自己身上穿着地摊上买的不合身的廉价内衣。
潘钧警惕地看着对面是否有人来。所幸,现在是午休时间,静静地,一个人也没有。
看到我担心,便说:“没事,没有人来。”
潘钧离得很近,我迷蒙的眼中看到他的心不在焉。
我看到他的胡须根根分明,脸蛋却是稚嫩的,我想这样稚嫩的人能给我什么?
我在玩什么?浪费什么时间?我的脑中思绪如麻,再也忍不住,想要推开他。
潘钧的胸膛厚重而温暖,一推下去,阻力很大。我突然希望被这个胸膛紧紧包裹,把所有压力都从身体里挤压出去。
然后,生活是现实而残酷的,我虽然想要开心放松一点,却做不到,或者说是不配这么做。
“嗯?”潘钧不知道我为何变了情绪。
“我想回去了。”我低头说。
潘钧怔了一下,说:“走吧!”他走在我的左手边,庞大的身躯将我罩住。温暖厚重的气氛围满我的全身。
我静静地向前走着,潘钧跟在我后面。
“你怎么总是不说话?”潘钧写信问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时,你总是发呆,你在想什么?”
和见面时的沉默不同,我在信中的感情热烈而率直。
“我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回应道。是的,在想他,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将心底的感情变成现实。他稚嫩的脸蛋未能给我想要的安全感。
人,如果只活在幻想中的世界就好了。
“傻瓜,别想了,既然想我,那你为什么见到我又不讲话?”
“为什么呢?”我看着信纸,眼前浮现出潘钧偏旁的体型,以及小小的眼睛发散出的灼热的目光,她不想面对他的眼神。
我问嘉和为什么,嘉和说:“可能你对他的外表不够满意。”
是咯!这便是答案了。我从来喜欢的都是长相帅气、自信潇洒地男生,这次遇到潘钧,哪怕他身高唬人,也依然不是我的那个人。
看到潘钧认真负责似乎想要包办我一生的眼神,我更是怕到想要逃。
但,我又不想舍弃这个对我好的人。
我,太孤单了……
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一再令潘钧受伤。看到潘钧低迷的样子,朋友们替他打抱不平。
他的朋友劝他,谈个恋爱那么费劲不如不谈,好女孩有的事。
“回头哥们给你介绍一个!”亮子说,他是煤矿长的儿子。家里颇有钱。性格幽默灵活。
我最近都没有跟潘钧联系,快要毕业了,主动约潘钧见面。潘钧来了,看得出来,他可能不想来。
两个人在超市点了饮品,我点了木瓜牛奶。一杯要十几块。潘钧在花钱的时候出手大方,他不缺钱。
但这恰恰是我心中矛盾的地方。我的生长环境让她想要自己有钱,无法安心去依赖别人。
我大着胆子说:“我最近挺想你的。”我想要表达自己恋爱中的勇敢,不再惧怕别人的目光,和内心的彷徨,只是语气却有些生硬。
潘钧不置可否,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我有些拘谨地端起杯子,看着玻璃杯里面橘黄的果肉在牛奶里漂浮。果绿色的饮料管插在杯子里,我轻轻啜了一口,姿态竭力优雅。
我听到周围人声鼎沸,在认识的同学走过,好奇而促狭地冲我挤挤眼睛。
我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中的不完美,想要扔掉内心对潘的不满意,全部接纳他。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勇敢。
就像《勇气》这首歌里唱的一样,“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的脑海中忽然想起这首正当红的歌曲,我被自己感动了。
我嘴角含笑,略显高傲地主动开口,一反之前的沉默不语的样子,这次是我叫他出来,说自己有话要告诉他的。
见潘钧态度冷漠,我感到受到羞辱,几乎站起来就要走。
想起自己之前对潘钧的多次伤害,我想自己应该大度一些,这样双方就扯平了。
我想女朋友这个身份应该是个温柔传统懂得忍让男人的。
如果爱一个男人,就应该包容他,无条件包容,才是真正的爱。
见潘钧还是不开口,便说,这饮料的味道不错。
潘钧这才开口:“我经常喝乌龙茶,我妹喜欢喝奶茶,每次带她来,她总是点奶茶。”
我略显尴尬,这个语境远离了浪漫爱情的氛围。
“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我只有直接说出心底的话,才会有话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