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我也不知道。可能随便上个民办大学,或者……现在上大学也没啥用,只是混个文凭,我认识那些哥们自己做生意,比那些大学毕业给人家打工赚得多,也自由……”
上大学,上名牌大学时母亲的希望,如果我不上,母亲会把我打死,那是母亲多年的盼望!
听到潘钧的话,我感到不知所云的迷茫,潘钧眼神带着对大学生的不屑。我无话可说了,我看着大杯饮料,沉默了。
潘钧杯子里的饮料已经喝到底,他说:“好喝吗?要是不喜欢就不喝了。”
我第一次吃木瓜,不适应这个味道,但我不舍得浪费,又喝了几口,实在喝不下。
潘钧见状,说:“不用喝了,走吧。”
我见他居然比我先提出来走,我立马果断站起来。不肯示弱。
我跟在潘钧后面,微笑着走在后面,人群拥挤,乐得躲在后面做个小女人。我觉得有“男人”这件事挺不错的。
和潘钧边走边说,潘钧帮我掀开门帘,我安然地走出去。
和潘边走边说,我往学校的方向走,潘钧却站住了。说:“我下午不去学校了,跟老师请假了。”
我不禁愣住,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舍,突然觉得自己在学校很孤单。
潘钧看出我的难过。不说话。
我鼓起勇气,说:“可是,我有些话还没有跟你说……”
潘钧忽然打断我,他的目光不看我,语速很快地说:“我已经不是不是处男了……”说完,转身就走,似乎多停留一秒,便会影响他做决定。
街上只剩下我错愕地站在那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我想这个世界变化太快,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幸好我从来没打算过指望男人。我要努力上大学。
想到这里,我的脚步轻松许多。
我觉得潘果然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他将来是个没学历的人,也是个缺乏自制力的人,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虽然我也好奇男女之间的事情。但是我不会这样做,如果被母亲知道,就会像她曾经威胁的那样。
“如果你敢谈恋爱,我就把你扒光了,绑在树上,拿皮带打你。”
我感到受到了深深的侮辱,去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对于母亲口无遮拦的行为有些厌倦痛恨。
青春期的骚动只能压抑在最深处。
我会想如果自己哪天自杀会找个人尝试一下,就像是一种弥补,一种报答。
学生们开始传阅写纪念册,很多同学已经不想写。他们平时玩世不恭,此刻对这份别离更不放在眼里。
我把一张纪念页给了班级第一的那个男孩。我想知道,那个见到我会躲闪的男生是怎么看我的。
过了两天,我收到了那份纪念页,上面写道:“你是如此安静而又神秘……”
我的内心被打动了,这个男孩看她如此准确,我有些后悔,在平时没有多跟他交谈。其实,他挺不错的。学习好,人也不呆,对足球有着执着的热爱。性格开朗,比跟潘钧在一起好多了。
我的高考结束了,来到了一所大专院校。当成绩下来的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
父母看到我没有考上清华,甚至连本科线都没有上,与自己的期望差距甚大时,竟然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说:“尽力了就好。”
父母对于选学校、选专业都一无所知,我自己也一头雾水,不知道该问谁。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无知。
翻看那本厚厚的招生书籍,我随着心情选了一所外省院校。
选外省是因为母亲一直以来的灌输,“我在这个城市待够了,等你考上大学时就走出来,那里好就去哪里。”
我对这座城市也不觉得有太深的感情。想到可以去外省,我的心雀跃的快要飞起来。
只有父亲理智地说:“选一个消费水平低的地方……”
我只听了他的前半句,后半句就不想听了。
最近几年,韩剧非常热门,《冬季恋歌》看得我也全情投入,潘钧常自比裴勇俊,而把我当作惟真。
我暗笑他,却把这部剧看了三遍。
我选择了韩语。
通知书寄到后,在跟别人聊天时,那个阿姨问:“我学韩语,一年学费多少钱?”
我说:“6000”
阿姨说:“哦,那可不便宜啊!”
我不安地看了一眼母亲,母亲不动声色。母女两个并没有好好探讨这个话题。“是啊!”
我想要选择学费贵的,似乎这是身份的象征。我虽然读不起自费的三本,我也要读高学费的专业。
那个时候,三本院校的学费普遍在1万二左右,我心中自然想要上。但是考虑到家庭情况,我选择了大专。
我临行前,母亲密密地装满了行李,香皂、牙刷、甜瓜都往里面塞,给我一把崭新的钱。寓意顺利,缝到了一个口袋里。
行李收拾到半夜12点,我觉得自己愧对父母。
终于踏上了火车,远离家乡。母亲和老姨一起送到学校。
送到后,母亲和老姨住了一晚,第2天就回去了。她们心疼住宿费,叮嘱一番便走了。
没有了父母的监督,也没有学业的压力。在这片海滨小城,我便恍如进入了世外桃源。
我很快和同宿舍的几个女孩熟悉了。大家都刚从高考中解放出来,很是轻松惬意。
经历过军训,大家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我不久接到通知,由于韩语班学员超额,调查大家是否有意愿转到其他专业,比如俄语日语。
我本来就是随意选的专业,当下便换到了日语。
正式开学后,我换了宿舍。和其他日语班的同学在一起。
辅导员是隔壁大学刚毕业的,对我印象极好。
那是因为刚来学校时,我凭着新鲜感带来的冲动和热情向辅导员自荐,希望可以进学生会。我凭着自己姣好的容貌,标准的普通话。来自繁华城市的不凡的气质,当场赢得了辅导员的心。
在学习待久了,新鲜感很快消失了,我又回到了暗井似的世界中。
到班级选举学生会成员时,任辅导员在讲台上怎么暗示,我都在装傻。
后期,辅导员仍旧对我另眼相看,这让我想要隐藏在人群中的愿望变得尴尬。
一天早上,我和爱学习的舍友们,早起来到教学楼下面读书,我蹲在地上,拿石头默写着新学的单词。
我一笔一划的写着,思绪都不知飘飞到了何处。年轻的辅导员走过来都没有发觉,直到辅导员走近,我才突然惊醒。
辅导员的眼中满是赞赏,我感到愧对她的欣赏。
课堂上来了一位新教师。他个子不高,模样精明,论相貌还是身高,都让人感到和潘长江太像了!
他在台上讲课,坐在后排的同学已经开始玩自己的。
我虽然没有远大目标,强烈的自尊心却让我不肯落在最后面垫底。上课时,虽然大半时间会控制不住的发呆,老师讲得笔记,我该记还是会记。
我的同桌是个头脑敏锐的女孩,爱笑而且性格坚韧,上课时学习极为认真。
这个女孩子来自农村,这里的学生大都来自农村。
城市的女孩子看来其淡定,见多识广农村的学生则能更快融入学习生活。做事踏实不想太多。
我发呆时会想这些人是因为什么而进入到这所学校呢?有些人看起来聪明、勤奋、非常能干,我感到自己在他们面前似乎像个婴儿一样,有的家境极好,也来到这所学校。
这是所非常普通的大专院校,刚建第三年,一切都还未形成章法。
我随着人流下晚自习时,路过正在修建的建筑,看着隔壁不远处的深坑长满了杂草。
我和同宿舍的几个女孩结伴而回,一路上说说笑笑。
回宿舍后,我开始洗漱,她有好几个盆,她先刷牙,再洗脸、洗脚、洗屁股,刚好用完一壶水。
同宿舍的女孩有的回到宿舍后,便躲在床上玩手机,给朋友发信息,玩累了才下来洗漱。
有个会抱怨,好烦啊,真懒。每天想起这一套就烦,特别看见我那一套心里更烦。
我就笑。
我看人时,目光专注,凝视别人时,别人便感到自己是世界上的唯一。
我对此似乎茫然不觉。
当新来的日语老师开始格外关照我时,引起了其他学生的不满。
他们嘘声不断,大力摔着书本,台上的日语老师惊愕不已。
我站在那里等老师提问,旁边的同学告诉我答案,当众表达总令我紧张,背后的嘘声让我不知所措。
“来来,他们为什么嘘我啊?”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他们认为日语老师偏心,看你长得好看就提问你,不提问别人。”
我沉默着,低头搅拌餐盘里的饭,被提问的感觉一点也不好,我不想被任何人关注。
来来笑着说:“日语老师是不是看上你了?”
“啊?不会,你别胡说。”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想到日语老师每次匆匆来上课的神情,满身的社会气息,心中无半点幻想。
对日语老师的青睐,我还是存了三分感激。